丈夫在網(wǎng)上給兒子買了雙鞋。
快遞送到的時候我正好在家，隨手拆了，一看尺碼——25碼。
我愣了一下，把鞋翻過來又看了一遍。
沒錯，25碼。
我兒子陳小宇，今年十四歲，身高一米七二，穿36碼的鞋。
25碼是什么概念？五六歲小孩穿的。
我拿著那雙小鞋，覺得挺好笑的，給陳昊發(fā)了條微信：“老公，你給兒子買的鞋到了，25碼的，你是不是記錯尺碼了？咱兒子穿36的?！?br>他秒回：“哦，買錯了，回頭退掉吧?！?br>我沒多想，順手拍了張照片發(fā)到朋友圈，配文：“老公給14歲的兒子買了雙25碼的鞋，這爹當(dāng)?shù)?，真是親的?！?br>底下一堆朋友哈哈哈。
我又發(fā)到了小紅書上，標(biāo)題寫的是“老公給兒子買鞋買成25碼，我該懷疑他的智商還是他的愛？”
本來就是個段子。
結(jié)果評論區(qū)畫風(fēng)不對。
“姐妹，你確定是買錯了？不是發(fā)錯地址了？”
“25碼，五六歲孩子穿的，你老公身邊有沒有這個年齡的小孩？”
“醒醒吧姐妹，我**當(dāng)年也是這么被我發(fā)現(xiàn)的。”
“查查他的購物記錄，看看還有沒有別的買錯的東西?！?br>一條兩條我還能笑笑。
幾百條都在說同一件事的時候，我笑不出來了。
我坐在沙發(fā)上，盯著那雙藍色的小球鞋，指甲掐進了鞋面里。
25碼。
五六歲。
陳昊今年三十六。我們結(jié)婚十五年，兒子十四歲。
如果外面有個五六歲的孩子——
那就是我們結(jié)婚第九年或第十年的時候。
那時候他說公司業(yè)務(wù)拓展，經(jīng)常出差。
我每天一個人帶孩子，他一走就是一個星期。
我拿起手機，點開陳昊的**賬號。
我們一直共用一個賬號，他從沒避諱過。
購物記錄很容易查。
我往下翻。
第一頁沒什么異常，都是些他自己的衣服、電子產(chǎn)品。
第二頁。
一套兒童積木，適合4-6歲。
收貨地址——錦繡花園7棟2單元1803。
我們家住翠湖名苑。
血往腦門上涌的那一瞬間，我反而冷靜了。
繼續(xù)翻。
一條童裝裙子，粉色的，110碼。
同一個地址。
一個兒童書包，小豬佩奇圖案。
同一個地址。
一個兒童安全座椅。
同一個地址。
全部都是同一個地址。
錦繡花園7棟2單元1803。
我把手機屏幕關(guān)掉，閉了一會兒眼。
再睜開的時候，我把所有記錄截了圖。
然后我做了一件事。
我打開導(dǎo)航，輸入那個地址。
距離我們家，十二公里。
開車二十分鐘。
我拿了車鑰匙出門。
電梯里我碰到了樓下的王阿姨，她笑著問我去哪兒。
“去接孩子?！?br>我說。
錦繡花園是個中等小區(qū)，比我們家的翠湖名苑差了兩個檔次。
我把車停在小區(qū)門口，沒有進去。
下午四點半，放學(xué)的時間。
我就坐在車里等著。
四點五十，一個女人領(lǐng)著一個小女孩走進了小區(qū)。
女人三十出頭，長頭發(fā)，穿著一件焦糖色的長款大衣，身材很好，走路的時候腰背挺得很直。
小女孩大概五六歲，扎著兩個辮子，背著一個書包。
小豬佩奇圖案的書包。
我的手搭在方向盤上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她們進了7棟。
我等了十分鐘。
1803的窗戶亮了燈。
我沒上去。
我發(fā)動車子回了家。
路上接了陳昊的電話。
“今晚加班，不回來吃飯了?！?br>“好。”
我掛了電話。
到家之后，兒子陳小宇已經(jīng)自己熱了飯在吃，看見我進門喊了聲媽。
“媽，我爸給我買的鞋呢？我看你發(fā)朋友圈了，25碼的？”
他笑得前仰后合，“我爸腦子是不是有坑？”
“可能吧?！?br>我把那雙25碼的鞋放到了鞋柜最上層。
沒有退掉。
那是證據(jù)。
晚上我沒睡著。
陳昊凌晨一點才回來，酒氣很重，倒在床上就打呼嚕。
我側(cè)過身看著他的臉。
結(jié)婚十五年了，他胖了一圈，下巴開始有了贅肉，眼角的皺紋在睡著的時候更明顯。
這張臉我看了十五年，從沒覺得陌生。
但現(xiàn)在我忽然不認識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洗了澡換了衣服出門。
我在他出門之后，打開了他放在床頭柜上充電的舊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