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地方奴婢不習(xí)慣……"
"不習(xí)慣就學(xué)。"我收回目光，拉過被子，"下去吧，我要睡了。"
她站在原地，沒動。
我能感覺到她的視線釘在我身上，帶著試探和不甘。
三息之后，她屈膝行禮。
"是，奴婢告退。"
門合上的瞬間，我聽見她的腳步——比來時快了三倍。
急促的，慌亂的。
她會去找陸深遠。
我知道。
上一世，每次我稍有不順?biāo)獾呐e動，她都會用"無意間"的方式讓陸深遠知道。
然后陸深遠會來"勸"我——語氣溫和，態(tài)度體貼，但每一句話都在暗示我"不夠大度"。
這一世，隨他去。
我躺回床上，盯著帳頂?shù)镍x鴦。
繡工精細，針腳密實。
是我出嫁前，一針一線繡了三個月的。
真可笑。
我翻了個身，閉上眼。
明天開始，沈昭寧不再是陸家的賢妻。
沈昭寧，只是沈昭寧。
第二章
果然。
第二天一早，陸深遠就來了正院。
他穿著月白色的長衫，腰間系著玉佩，面如冠玉，舉止從容。
端的是世家公子的做派。
上一世我看這張臉，覺得溫潤如玉。
現(xiàn)在再看——不過是一層皮。
"昭寧。"他坐在桌邊，接過丫鬟遞來的茶，抿了一口，"聽說你把盈盈調(diào)去了針線房？"
來得真快。
我夾了一筷子清粥小菜，慢慢咀嚼，咽下去才開口。
"嗯。正院人手夠了。"
"盈盈跟了你這么多年，突然調(diào)走，怕她心里不好受。"他放下茶盞，語氣溫和得像在商量，"要不還是留在正院吧？她做事細心，你用著也順手。"
我放下筷子，抬頭看他。
他的眼神很誠懇。
嘴角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。
像是真的在為我考慮。
上一世的我會點頭說"好"。
因為他說得"有道理"。
因為我不想讓他覺得我"小氣"。
"不必。"我說，"我已經(jīng)和管事說好了。"
他的笑意頓了一下。
很短，幾乎看不出來。
但我看見了。
"昭寧，盈盈畢竟是你的陪嫁……"
"正因為是我的陪嫁，所以我調(diào)她去哪里，是我的事。"
我重新拿起筷子，語氣平靜。
"夫君若是覺得書房缺人伺候，我讓管事另撥兩個丫鬟過去。"
他沒說話。
茶盞擱在桌上，發(fā)出輕微的"嗒"聲。
我沒抬頭，繼續(xù)吃粥。
沉默持續(xù)了十幾息。
他站起來，整了整衣袖。
"也好。你安排便是。"
腳步聲遠去。
我咬著筷子尖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陸深遠，你急了。
上一世你花了兩年時間，一步步把柳盈盈從丫鬟變成通房，從通房變成妾。
每一步都是"我主動提的"——因為你太會引導(dǎo)了。
你讓我覺得是我在"大度"，是我在"成全"。
這一世，我把棋子從棋盤上拿走了。
你怎么下？
午后，我叫來了陪嫁的管事媽媽——周媽媽。
她是我母親留給我的人，忠心耿耿，但上一世被我閑置了。
因為陸深遠說"家里的事交給陸家的人辦就好"。
"周媽媽。"我把嫁妝單子推到她面前，"從今日起，我名下的田產(chǎn)鋪面，全部收回自己打理。"
周媽媽愣了一下，隨即眼眶一紅。
"夫人……您終于想通了。"
她跪下來，聲音發(fā)顫。
"老奴等這句話，等了三年。"
我扶她起來。
"辛苦你了。先把城南的兩間綢緞鋪盤點清楚，賬目我要親自過。"
"是！"
她走的時候，腳步都帶著風(fēng)。
我坐在窗前，看著院子里的海棠花。
三月的風(fēng)吹過來，花瓣落了一地。
上一世，這些花是我種的。
后來柳盈盈說喜歡，陸深遠就把正院的花匠調(diào)去了她的院子。
我的海棠枯了一半，沒人管。
這一世，我不種花了。
我種錢。
傍晚時分，消息傳來——柳盈盈在針線房哭了一下午。
說是"水土不服"，吃不下飯。
管事的來問我要不要請大夫。
"請。"我說，"若是病了，就讓她回家養(yǎng)著。陸家不留病人。"
管事的臉色變了變，應(yīng)聲退下。
我知道這話會傳到陸深遠耳朵里。
也知道他今晚會去針線房"看望"柳盈盈。
隨他去。
我要的不是攔著他。
我要的是——讓所有人都看見，他陸深遠，對一個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