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酒灑了一地，濺臟了我的白球鞋。李浩抬著下巴看我，滿臉不耐煩："蘇冉，瑤瑤的叔叔是律所高級合伙人，能讓我少奮斗二十年。你一個居委會調解員的女兒，除了拖我后腿還能干什么？"同事們笑成一片，林瑤得意地挽著李浩的胳膊。我沒吭聲，掏出手機發(fā)了條短信。不到一分鐘，林瑤那個不可一世的合伙人叔叔推開門沖進來，當著所有人的面，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。
1 居委會的女兒
"我媽在居委會上班，平時就幫鄰里調解調解**，沒什么了不起的。"
我給李浩碗里夾了塊糖醋排骨，語氣隨意得跟聊天氣似的。
面館不大，筷子碰碗的聲響混著隔壁桌的吆喝聲。
李浩正低頭翻手機，聽到這話，拇指停了一下。
"居委會？就是社區(qū)那種？"
"嗯，就是社區(qū)那種。"
我笑了笑。
他的拇指重新滑動起來，頭也沒抬。
"挺好的，穩(wěn)定。"
三個字，輕飄飄落下來。
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，沒再接話。
其實不是故意瞞他。
爺爺從小就叮囑過一句話。
"你姓蘇，這個姓在法律圈太扎眼。出去了別提家里的事。"
爺爺說這話的時候，坐在書房那把用了四十年的舊藤椅里，手邊擱著一沓學生論文。
那些論文的作者，如今大半是各大律所的掌門合伙人。
蘇明遠。
這個名字在法律界意味著什么，我從記事起就懂。
全國法律圈里叫得出名頭的大律師，十個里有三個是他帶出來的學生。
正衡律師事務所，全國排名前三的綜合性律所，他一手創(chuàng)建。
而我是他唯一的孫女。
兩年前，我通過正衡最高決策委員會的閉門表決，成了正衡最年輕的高級合伙人。
當然，知道這件事的人，一只手數(shù)得過來。
對外，我是正衡一個普通的律師助理。
法考？我十九歲那年就過了，全科排名前五十。
但在所里所有人看來，我蘇冉就是個法考掛了兩次的菜鳥，每天的本事就是復印文件和給律師訂盒飯。
李浩也這么覺得。
我們談了兩年，他從沒主動問過我家里的情況。
今天是頭一次。
"蘇冉，下周所里有個季度總結會，完了聚餐。"
李浩終于放下手機，端起茶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