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以前跟**出海的時候，**總說，那些星星就是遠處的漁火。林越那時候小，信了?，F(xiàn)在他不信了。
他抬手摸了摸右臂。
胳膊上多了一條線。暗紅色的，從手腕一直延伸到肩膀，像血管鼓起來了，又像皮膚下面有什么東西在爬。
“什么東西……”他的嗓子啞了，說話像砂紙磨玻璃。
腦子里突然嗡了一聲。
不是耳鳴。
是一個界面。沒有顏色，沒有邊框，就那么憑空出現(xiàn)在他腦子里——一張網(wǎng)，或者說，一張圖。圖上有一顆圓球，旁邊跳著一串數(shù)字。
他看不懂數(shù)字，但他看得懂那個球。
那是地球。
數(shù)字在跳。2%……3%……5%……
然后出來一行字，像有人在黑板上寫的，一筆一劃：“能量不足。需吞噬物質。推薦：有機質，金屬?！?br>林越盯著那行字看了五秒鐘。
他站起來，吐掉嘴里的沙子，走到礁石邊。退潮了，石頭縫里卡著幾只小螃蟹，指甲蓋大。
他蹲下去，抓了一只。
螃蟹在他手心里掙扎。右臂上那條暗紅色的線突然亮了一下——螃蟹不動了。不是死了，是碎了。從里到外，像沙子一樣散開，掉在石頭上。
腦子里的數(shù)字跳了一下：5%變成6%。
“操?！?br>他又抓了三只。全碎了。
能量跳到9%。
林越坐在礁石上，愣了很久。
潮水漲上來了，淹到他的腳踝。海風裹著腥味往鼻子里灌。遠處有漁船的馬達聲，應該是老陳頭收網(wǎng)回來了。
他想起一件事。
**的船。
星潮號停在碼頭上，像一堆等著拆的廢鐵。
船頭有個破洞，是去年撞礁石留下的，用木板釘了釘，抹了點水泥。發(fā)動機燒機油，冒黑煙。船漆掉了大半，露出來的鐵皮全是銹。
林越把手貼上去。
右臂那條線亮了。
然后他看見了——不是用眼睛看，是腦子里那張圖——整艘船的結構圖。哪兒銹了，哪兒裂了，哪個螺絲松了，全標出來了，紅的黃的綠的，像大夫看X光片。
那些納米的東西從他手掌里涌出來，肉眼看不見，但他能感覺到。它們在爬，在啃，在填。鐵銹被吃掉了，裂縫被補上了，發(fā)動機里的積碳被清干凈了。
整個過程大概十分鐘。
星潮號變了。
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