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老干部系統真給錢啊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黃燜雞店。，盯著手機銀行余額看了快兩分鐘。.60。。，還是這串數字。，還是。，把其中一份推到他面前，“別看了，飯都快涼了。你這表情，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股票回本了?！保拔?**多了一萬?！?。，濺起一點湯汁?！岸嗌?？一萬。誰給的？一個關愛退休返聘人員的慈善組織。”
周衡看他的眼神頓時變得小心。
“兄弟，你剛才被沈總單獨留下，不會真受刺激了吧？”
陸遠懶得解釋。
他打開轉賬界面，給房東老陳轉了六千四。
備注：房租。
確認按鈕按下去的瞬間，他后背那根一直繃著的弦松了一截。
窮人最怕的不是吃差一點。
是每一條消息都可能是催款，每一個電話都可能讓生活直接塌掉。
現在至少這個月不用被房東趕出去。
周衡湊過來看了一眼，“你真有錢了？”
“嗯?！?br>“那這頓你請？”
陸遠把手機反扣在桌上，“你剛才不是說斷頭飯嗎？”
周衡表情一正，“我那是封建**，新時代青年不信這個。陸哥，雞腿要不要加一份？”
陸遠把菜單推過去，“加?！?br>周衡立刻眉開眼笑，招手喊老板。
這人很現實。
但現實得不討厭。
陸遠低頭吃飯。
黃燜雞的湯汁很濃，米飯泡進去，熱氣往臉上撲。他早上出門太急，只啃了半個包子，這會兒胃里有了東西，人也跟著活過來。
周衡夾了塊雞肉，壓低聲音，“說正經的，你上午真把趙驍得罪狠了?！?br>“看出來了?！?br>“你沒看出來全部。”
周衡往四周瞄了一圈，“趙驍這人吧，表面挺會做人，平時請奶茶、幫人報銷、給實習生改周報，看著像好組長。但他手黑，誰影響他升職，他就把誰調去做臟活累活?！?br>“他要升職？”
“運營部副總監(jiān)的位置空著?！?br>周衡用筷子點了點桌面，“沈總管項目，能力強，但她不是老資歷。趙驍在公司五年，人脈比她深。聽說這次暑期活動如果跑漂亮了，他就有機會往上挪。”
陸遠明白了。
所以趙驍急。
活動出了問題，他不能背主要責任。
否則別說升職，連現有位置都要被沈聽瀾敲一記。
“那陳其呢？”
“技術那邊的陳其？”
周衡想了想，“他跟趙驍關系不錯。趙驍手里有活動資源，技術那邊不少需求排期要靠運營推動。大家互相給面子嘛。”
陸遠吃飯的動作慢了些。
這就說得通了。
趙驍不是蠢到覺得一個新人真能背下昨晚的事故。
他只是需要一個“運營執(zhí)行失誤”的方向。
只要方向定了，后面誰擔主責、誰寫整改、誰扣績效，都有操作空間。
而他陸遠今天站出來，相當于把方向掰了回去。
趙驍不恨他才怪。
周衡忽然又湊近，“不過你也別太悲觀。沈總讓你參加下午的修復會，說明她還愿意用你?！?br>“她說得很清楚，不是自己人?！?br>“職場里能被領導當工具用，已經強過當垃圾丟了。”
陸遠看了他一眼。
周衡扒了口飯，“怎么，我說錯了？”
“沒有?！?br>陸遠嘆了口氣，“就是忽然覺得你這張嘴，很適合在公司長命百歲。”
“承讓?！?br>吃完飯，周衡滿足地拍了拍肚子。
陸遠去前臺結賬。
兩份黃燜雞，加一份雞腿，一共五十六。
他掃碼付款的時候，心里沒再像以前那樣先算余額。
這種感覺很微妙。
不算富。
但像一個人終于從水里探出頭，能喘口氣。
回公司路上，太陽正毒。
陸遠站在斑馬線前，腦子里的系統又響了。
檢測到宿主已完成基本生活保障支出。
評價：老同志發(fā)了返聘補貼，第一件事不是亂花錢，而是解決住房問題，值得年輕人學習。
陸遠嘴角抽了抽。
“你管這一萬叫返聘補貼？”
系統提示：補貼合法合規(guī)，來源已完成合理化處理。宿主無需擔心。
“怎么合理化的？”
臨江市銀齡人才服務專項活動體驗補助。
陸遠腳步一頓。
他打開銀行流水詳情。
入賬備注果然變了。
臨江市銀齡人才服務專項活動補助。
陸遠沉默三秒。
“系統?！?br>在。
“我二十二歲，領銀齡補助，真不怕人查？”
系統提示：該補助為內部測試渠道錯誤發(fā)放，后續(xù)將被標記為無需追回的低額異常。
陸遠聽懂了。
系統不是憑空變錢。
它更像是在現實里找一條能解釋得過去的縫，把獎勵塞進來。
這反而比“天降一萬”更嚇人。
因為它能影響現實流程。
陸遠盯著手機，心里那點僥幸徹底散了。
系統是真的。
任務是真的。
獎勵是真的。
懲罰大概率也是真的。
想到老花眼、腰肌勞損、保溫杯不離手，他下意識挺直腰。
周衡在旁邊疑惑，“你走路怎么突然像教導主任巡樓？”
“養(yǎng)生。”
“你二十二養(yǎng)什么生？”
“人無遠慮，必有近憂。”
周衡看了他半天，“你是不是被沈總傳染了？”
回到三十六層，運營一組的工位氣氛和上午完全不同。
上午大家忙著開會，沒空看新人。
現在不一樣。
陸遠剛刷卡進門，就有幾道目光落過來。
有人假裝喝水。
有人假裝翻文件。
還有人直接在群里敲字，鍵盤聲噼里啪啦。
陸遠不用看都知道，***大概離不開“新人沈總豆?jié){趙驍”。
周衡用胳膊碰了碰他，“頂住?！?br>陸遠問：“我工位在哪？”
“運營一組靠窗那邊?！?br>周衡指了個方向，“不過我建議你先別過去?！?br>“為什么？”
陸遠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。
一張空工位。
準確說，也不算空。
桌上堆著三箱舊物料，半袋開封的咖啡豆，兩摞過期活動海報，還有一臺不知道多久沒擦過的打印機。
椅子上放著一件灰色外套。
工牌位貼著一張便利貼。
新人臨時位。
字寫得很大。
像生怕別人不知道這是個可以隨便放雜物的位置。
周衡小聲說：“這位置之前沒人坐，大家都當公**物區(qū)。趙驍上午讓行政把你安排過去的。”
陸遠看著那張便利貼，沒說話。
他走過去，把椅子上的外套拿起來。
旁邊工位一個卷發(fā)女生立刻抬頭，“哎，那是我的?！?br>“你放我椅子上了。”
“這不是還沒人坐嗎？”
她語氣不算兇，但帶著點理所當然。
陸遠把外套遞給她，“現在有人了?！?br>卷發(fā)女生接過去，撇了撇嘴。
她胸牌上寫著：林蔓，運營專員。
陸遠沒計較。
他把三箱物料搬到墻邊，擦了擦桌面。
灰塵很厚。
紙巾一擦就是黑的。
打印機后面拖著一排插線板，三個插頭疊在一起，其中一個外殼已經發(fā)黃，線皮被椅子腳壓出一道痕。
陸遠看了一眼，眉頭皺起來。
這玩意兒真要短路，整排工位都得遭殃。
腦子里的系統像是等到了這一刻。
檢測到返聘崗位周邊存在多項辦公室隱患。
老同志不能只顧自己工位整潔，更要幫助年輕團隊樹立良好辦公風氣。
叮！新任務發(fā)布：辦公室隱患整頓。
任務要求：下午兩點修復方案會前，完成運營一組公共工位初步整頓，至少發(fā)現并處理三項隱患。
指定臺詞：年輕人，工位亂一點不要緊，心不能亂；線纜亂一點也不要緊，燒起來大家都得寫檢討。
任務獎勵：現金五千元；初級風險嗅覺。
失敗懲罰：宿主獲得連續(xù)七天肩頸酸痛體驗。
陸遠抬頭看了眼天花板。
很好。
系統開始讓他整頓工位文化了。
周衡探頭過來，“你怎么不動了？”
陸遠低頭看那排插線板。
“周衡。”
“?。俊?br>“公司有總務或者行政報修群嗎？”
“有是有?！?br>“拉我進去?！?br>周衡遲疑，“你要干嘛？”
陸遠把那條被壓出痕的線拎起來。
“發(fā)揮余熱?！?br>周衡：“？”
陸遠拿出手機，拍照，標注位置。
然后他看向林蔓。
“這臺打印機誰在用？”
林蔓正在補口紅，聞言愣了一下，“大家都用啊?！?br>“多久沒維護了？”
“不知道，能打就行?！?br>陸遠指了指打印機后面的線，“這個插線板外殼變形，線皮破損，旁邊還堆紙箱。下午兩點前如果不處理，我會直接報給行政和方蕓?！?br>林蔓臉色一變，“不是，你新來的吧？一來就管這個？”
運營一組附近幾個人都看過來。
陸遠把手機照片保存好。
他語氣很平。
“我不是管你。”
“我怕它燒我?！?br>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。
林蔓臉上掛不住，“你這人說話怎么這么沖？”
陸遠看了她一眼。
系統指定臺詞還懸在腦子里。
他閉了閉眼，決定長痛不如短痛。
“年輕人，工位亂一點不要緊，心不能亂。”
“線纜亂一點也不要緊?！?br>他停了半秒。
“燒起來大家都得寫檢討?！?br>整排工位安靜了一下。
周衡慢慢低下頭，肩膀抖得很厲害。
林蔓瞪著陸遠，像是在看一個精神狀態(tài)很新鮮的同事。
就在這時，趙驍從小會議室出來。
他手里拿著電腦，剛好聽見后半句。
“陸遠?！?br>趙驍笑了笑。
“剛來公司，就開始給大家上安全課了？”
陸遠轉頭看他。
趙驍走近，掃了一眼被搬開的紙箱和插線板，語氣溫和。
“辦公區(qū)確實需要整潔，不過這些事情行政會處理。你現在最重要的，是熟悉業(yè)務，不是把時間浪費在搬箱子上?！?br>這話說得沒毛病。
但陸遠聽出了警告。
別在我的地盤亂動。
陸遠點頭，“趙組說得對，所以我已經拍照發(fā)行政報修了。專業(yè)的事交給專業(yè)的人?！?br>趙驍臉上的笑停了一瞬。
幾乎同時，方蕓從遠處走過來。
她看了看現場，又看了看陸遠手機里的照片。
“這條線確實有安全隱患。”
方蕓皺眉，“誰負責這片公共區(qū)域？”
林蔓臉色有點僵。
趙驍開口，“大家共用，平時可能疏忽了。我會讓組里馬上整理?！?br>方蕓點點頭，“下午我讓行政換新的插線板。最近集團查消防，別在這個時候出問題?！?br>她說完，又看陸遠一眼。
“你倒是挺細。”
陸遠還沒接話，系統提示跳出。
隱患一：老化插線板，已處理。
當前進度：1/3。
陸遠目光落到桌上那半袋開封咖啡豆。
袋口沒封。
旁邊還有幾只一次性杯子，杯底殘著干掉的咖啡漬。
他把咖啡豆拿起來，看見袋子背面的日期。
過期兩個月。
陸遠又看向林蔓。
林蔓被他看得頭皮發(fā)麻，“你又想干嘛？”
陸遠晃了晃袋子。
“這個誰喝？”
林蔓臉色變了。
“那不是我的，是公共咖啡?！?br>陸遠點頭。
“公共過期咖啡。”
林蔓：“……”
系統提示響起。
隱患二：過期飲品，待處理。
陸遠忽然覺得，這老干部系統雖然離譜，但有時候還真像那么回事。
畢竟他第一天入職。
別人看見的是雜物。
系統看見的是把柄。
而在職場里，很多時候，隱患就是把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