餃和一桶食用油。
客人開始催了。
"老板，我們點的***呢？"
"酸菜魚怎么還沒上？等半小時了！"
"不是說祖?zhèn)魇炙噯?？祖?zhèn)鞯木褪亲屓烁傻龋?
錢大偉滿頭大汗從后廚沖出來，臉漲得通紅："稍等稍等，馬上就好！供貨商那邊出了點問題，馬上解決！"
他拽著孫秀英到角落，我看見他嘴巴一張一合，雖然聽不清，但能猜到大概——"媽，菜呢？你不是說都安排好了嗎？"
孫秀英急得直跺腳，聲音壓不住地往外漏："我哪知道那些人突然不送了！肯定是林巧那個**搞的鬼！"
"那現(xiàn)在怎么辦？"
"你去菜市場買??！"
"買什么？買多少？我哪知道一天要用多少菜！"
燕子這時候也慌了，跑過來拉錢大偉的袖子："大偉，外面好多人在罵，我應(yīng)付不了。"
"你就不能說兩句好話穩(wěn)住他們嗎？"錢大偉甩開她的手。
燕子眼圈一紅："你兇我干什么？我又不是來受氣的！你說好的當(dāng)老板娘享福，這叫享福？"
三個人在角落里吵成一團，外面的客人已經(jīng)開始有人起身要走了。
"什么祖?zhèn)魇炙嚕B個菜都上不來，騙人的吧？"
"就是，浪費我時間。"
"我看這店開不了三天。"
孫秀英聽見這話，臉都綠了。她沖出來，扯著嗓子喊："別走別走！馬上就好！我兒子去買菜了，十分鐘就回來！"
沒人理她。
嘩啦啦走了一半人。
我喝完最后一口檸檬水，正準(zhǔn)備起身，看見一輛面包車停在店門口。
車上下來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，穿著灰色夾克，手里夾著根煙。
是房東老吳。
**章
老吳把煙頭在鞋底碾滅，抬頭看了看那塊"錢記祖?zhèn)餍〕?的新招牌，又低頭看了看手里的文件夾。
他邁步走進店里。
孫秀英正在收拾桌上客人留下的茶杯，看見一個陌生男人進來，條件反射地堆起笑臉："****，今天開業(yè)，免費——"
"我不是來吃飯的。"老吳打斷她，環(huán)顧了一圈，"誰是這兒的負(fù)責(zé)人？"
錢大偉從后廚探出頭："我是，怎么了？"
老吳走到他面前，把文件夾打開，抽出一張紙："我是這間鋪面的房東，姓吳。我跟租戶的合同下個月十五到期，租戶已經(jīng)通知我不續(xù)約了。按合同約定，到期前一個月我有權(quán)來確認(rèn)鋪面情況。"
他頓了頓，看著錢大偉："你是租戶？"
錢大偉愣住了："什么租戶？這是我家的店！"
老吳把那張紙翻過來，指著上面的簽名："租賃合同，承租方：林巧。簽約日期五年前。你是林巧？"
"我是她老公！"
"老公不是承租人。"老吳把合同收回去，"合同上寫得清楚，未經(jīng)出租方書面同意，承租方不得轉(zhuǎn)租、轉(zhuǎn)讓或變更經(jīng)營主體。你們換了招牌，換了經(jīng)營人，沒跟我打過招呼。"
孫秀英沖過來，尖著嗓子："什么合同不合同的？林巧是我們錢家的媳婦，她的就是我們的！你這房東管得也太寬了吧？"
老吳看了她一眼，不緊不慢地說："大姐，我不管你們家務(wù)事。我只認(rèn)合同。合同上的承租人是林巧，林巧說不續(xù)了，那到期我就收回來。你們要是想繼續(xù)租，跟我重新簽，租金按現(xiàn)在的市場價走。"
"現(xiàn)在市場價多少？"錢大偉問。
"這條街現(xiàn)在的行情，這個面積，一年十二萬。押三付六，先交九萬。"
錢大偉臉色刷地白了。
孫秀英更是跳起來："十二萬？你搶錢呢！林巧租的時候才多少？"
"五年前的價，跟現(xiàn)在能一樣嗎？"老吳不為所動，"而且林巧當(dāng)時簽的是長約，價格鎖定。你們要是重新簽，就是新價。"
"我們不簽！這店是我們的！"孫秀英嚷道。
"那到期你們就得搬。"老吳把文件夾合上，"我今天來就是通知一聲。下個月十五之前，要么簽新合同交錢，要么騰空鋪面。逾期不走，我走法律程序。"
他說完，轉(zhuǎn)身就走。
走到門口，又停了一下，回頭看了看那塊新招牌："對了，這招牌掛我鋪面上，也沒經(jīng)過我同意。到時候搬走的時候，墻面恢復(fù)原樣，別給我留釘子眼。"
門"吱呀"一聲關(guān)上。
店里死一般的寂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