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生俱來的、睥睨天下的威嚴。
那是一種比蕭澈的暴戾更令人心悸的壓迫感。
蕭澈攥著我的手，在看到那個男人的瞬間，像被烙鐵燙到一樣，猛地松開。
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盡，嘴唇哆嗦著，眼神里是全然的震驚和恐懼。
他雙腿一軟，“噗通”一聲，直挺挺地跪倒在地。
“皇……”
“皇兄？”
02
五年前，上京，晉王府。
紅燭高照，滿室喜慶。
我坐在婚床上，頭上的鳳冠重得幾乎要壓斷我的脖子。
今天是我的大喜之日。
也是我為自己準備的，葬身之日。
門被推開，一身大紅喜袍的蕭澈帶著滿身酒氣走了進來。
他沒有看我，徑直走到桌邊，倒了一杯合巹酒。
“沈微?！?br>他端著酒杯，轉身看我，眼神里沒有一絲新婚的喜悅，只有一片化不開的冰冷。
“本王知道，你非自愿，我也非自愿?！?br>“你我不過是各取所需。你沈家需要我的權勢穩(wěn)固地位，我需要安國公府的兵力震懾朝堂。”
他頓了頓，嘴角勾起一抹**的笑意。
“所以，做好你的晉王妃，守好你的本分，別對不該有的東西，動不該有的心思?！?br>我透過紅色的蓋頭，看著他模糊的身影。
不該有的東西。
是指他的人，還是他的心？
“王爺放心，”我的聲音很平靜，“臣妾明白?！?br>他似乎很滿意我的順從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。
然后，他將酒杯重重放在桌上，轉身就走。
“王爺要去哪？”我忍不住開口。
他腳步一頓，沒有回頭。
“今夜，我也迎了青煙入府?！?br>“她身子弱，一個人在偏院，我不放心?！?br>一句話，像一把刀，**我的心臟。
柳青煙。
他從邊關帶回來的孤女，他的救命恩人，他愛若珍寶的白月光。
滿上京的人都知道，晉王蕭澈心中只有柳青煙一人。
為了她，他可以與全天下為敵。
為了她，他甚至可以在自己正妃進門的大喜之日，同時用一頂小轎，將她從側門抬進王府，給她一個貴妾的名分。
這是何等的羞辱。
更是將我安國公府的臉面，放在地上狠狠踩踏。
可我的父親，安國公，為了攀附權勢，應允了。
我，沈微，安國公府的嫡長女，成了全上京最大的笑話。
門被關上，他走了。
去陪他心愛的女人了。
我緩緩掀開頭蓋，看著空無一人的喜房，看著那對沒有喝的合巹酒。
我慢慢撫上自己的小腹。
那里，已經有一個多月身孕。
這件事，我誰也沒告訴。
因為我知道，即便蕭澈知道了，他也不會在乎。
他甚至會懷疑，這個孩子，是不是我用來鞏固地位的工具。
從他決定要在大婚之日迎柳青煙進門的那一刻起，我就知道，我和他之間，完了。
我不會在一個不愛我的男人身上，耗盡我的一生。
更不會讓我的孩子，在一個視我們母子為無物的環(huán)境里長大。
我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瓷瓶，倒出里面那顆黑色的藥丸。
這是“閉神散”。
西域奇藥，服下后一個時辰，呼吸心跳脈搏會全部消失，狀如死人，持續(xù)十二個時辰。
之后才會慢慢蘇醒。
這是我最后的退路。
我將藥丸和水吞下，然后躺回床上，靜靜等待藥效發(fā)作。
在我意識陷入黑暗之前，我仿佛聽到了隔壁偏院傳來的，隱隱約約的、蕭澈溫柔的安撫聲，和柳青煙嬌弱的咳嗽聲。
真刺耳啊。
再次恢復意識時，我正躺在一輛顛簸的馬車里。
身上蓋著溫暖的毛毯，喜服已經被換下。
一個溫和的男聲在我耳邊響起。
“醒了？”
我睜開眼，看到了當朝太子，蕭珩。
他也是蕭澈的皇兄。
他遞給我一杯溫水。
“你很大膽?！彼粗遥凵衿届o無波，“以假死脫身，欺君罔上，這可是**的死罪?！?br>我掙扎著坐起來，接過水杯，低聲道：“謝太子殿下成全?！?br>我的假死計劃，唯一的同謀，就是他。
大婚前，我借著入宮拜見皇后娘**機會，求到了他面前。
我沒有哭訴，只是將蕭澈和安國公府的打算，以及我自己的計劃，和盤托出。
我賭他會幫我。
因為他是太子，而蕭澈手握重兵，功高震主，是他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