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送大醫(yī)院！快！這里處理不了！"
直升機(jī)降落在城里的中心醫(yī)院頂樓。
手術(shù)燈亮了四個小時。
醫(yī)生出來的時候摘下口罩，對著空蕩蕩的走廊搖了搖頭。
沒有人在手術(shù)室門口等我。顧宴川留在了海島陪林渺渺。
姜晚是第二天一早才趕到的。她沖進(jìn)病房的時候眼皮腫得像核桃。
"南星，孩子怎么樣了？"
我看著天花板，聲音干得像石頭碰石頭。
"沒了。"
姜晚的包從手里滑下去，里面的東西撒了一地。
她蹲在地上撿的時候，肩膀一直在抖。
"我殺了他。我現(xiàn)在就飛回去殺了顧宴川。"
"別鬧。"
我偏過頭，盯著床頭柜上那杯已經(jīng)涼透的水。
"幫我把手機(jī)遞過來。"
我翻到通訊錄最底下一個沒有名字只有號碼的***，按了撥出鍵。
電話只響了一聲就接了。
"開始吧。"
我只說了這三個字，就掛斷了。
姜晚盯著我，嘴巴張著合不上。
我拔掉手背上的留置針，光腳踩到地上。
"幫我辦出院。"
出院那天下午，我拎著醫(yī)院的塑料袋回到家。
門沒鎖。
客廳里，我的結(jié)婚照被摘了下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畫，風(fēng)格很洋氣，署名是林渺渺。
鞋柜旁邊多了一雙淺米色的平底鞋，碼數(shù)比我小一號。
冰箱門上貼著一張便利貼，上面是林渺渺圓圓的字跡："顧總，銀耳湯在第二層，記得熱了再喝哦。"
我把便利貼揭下來，攥成一團(tuán)丟進(jìn)了垃圾桶。
"你回來了。"
顧宴川的聲音從二樓傳下來。他下樓的步伐很慢，像是在打量我的反應(yīng)。
"渺渺在島上磕了頭，醫(yī)生說需要靜養(yǎng)，我讓她暫時住在客房恢復(fù)。你不介意吧？"
"這是我的家。"
"我知道。"
他走到我面前，聲音放低了一點。
"所以我在替你做主人。渺渺是客人，也是我的恩人。你就不能大方點？"
樓梯口傳來腳步聲。
林渺渺裹著我的睡衣出現(xiàn)在二樓走廊上，額頭上的紗布貼得規(guī)規(guī)整整，手里端著一碗銀耳湯。
"顧總，銀耳湯熱好了。"
她看見我，露出一個局促的笑。
"許**，你回來了。我只是暫住幾天，等傷好了就搬走，不會給你添麻煩的。"
我看著她身上那件我去年生日顧宴川送我的絲質(zhì)睡衣，上面還繡著我名字的縮寫。
"衣柜里除了這件沒有別的干凈衣服了。"
顧宴川替她解釋，理直氣壯。
"你那么多衣服，借她穿兩天怎么了？"
我沒說話。
轉(zhuǎn)身走進(jìn)主臥，打開衣柜，發(fā)現(xiàn)右邊三格已經(jīng)被清空了，里面整齊地碼著林渺渺的衣物。
我的東西被塞進(jìn)了最下面一格。
"是我讓保姆收拾的。"顧宴川靠在門框上。
"渺渺的衣服少，總不能每天穿同一套。你那些大牌放地上也不影響穿，別那么矯情。"
門鈴響了。
保姆開門后，一個挺拔的中年婦女拖著行李箱走進(jìn)客廳。
顧宴川的母親趙慧蘭。
我嫁給顧宴川四年，這是婆婆第三次來這個家。前兩次是催生，每次一來就滿屋子挑我的毛病。
"媽，您怎么來了？"
"聽說你把人家姑娘推下懸崖了？"
趙慧蘭放下行李箱，上下掃了我一遍。
"我就說你配不上我兒子。當(dāng)初顧家窮得揭不開鍋的時候，是渺渺幫襯了宴川，你算什么？"
"媽，不是南星推的。"
顧宴川解釋了一句，語氣不太堅定。
趙慧蘭擺了擺手。
"行了，我不是來吵架的。渺渺傷成那樣你不管誰管？反正我住這兒了，替你們照應(yīng)著。"
她拖著箱子往客房走，路過林渺渺身邊時拉住她的手，上上下下心疼地看。
"渺渺，額頭還疼不疼？阿姨給你熬了雞湯帶來的，一會兒就熱。"
林渺渺低下頭，聲音軟得像化了的糖。
"謝謝阿姨，不疼了，都是我笨手笨腳的。"
趙慧蘭回頭剜了我一眼。
那天晚飯，四個人坐在餐桌前。趙慧蘭給林渺渺夾菜，顧宴川給林渺渺倒湯。
沒有人給我遞過一雙筷子。
我自己拿了碗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