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鋒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林姨迎上來問要不要吃午飯。陸霆深說不用，徑直轉(zhuǎn)動輪椅往書房方向去了，留下蘇念卿一個人站在玄關處。"蘇小姐，"林姨走過來，"需要給您準備點什么嗎？""隨便來點吃的就行。"蘇念卿說，"還有，不要叫我蘇小姐了。"。"叫**吧。"蘇念卿笑了笑，"既然戲要演，就演**。"，但很快就恢復了職業(yè)化的微笑："好的，**。"，腦子里一直在轉(zhuǎn)。陸霆深在車上說的那句話——"關于那些不該死的人，為什么都死了"——像一根刺，扎在她心里拔不出來。他知道養(yǎng)母的事？知道林知微的事？還是他只是拋出一個餌，等著她上鉤？。，蘇念卿決定主動去找陸霆深。，樓梯旁裝了一部小型電梯，顯然是給輪椅用的。蘇念卿沒坐電梯，她走樓梯上了二層，敲了敲書房的門。"進。"。，三面墻都是書架，密密麻麻擺滿了書。正中間是一張寬大的紅木書桌，陸霆深坐在輪椅上，正在看電腦屏幕。聽到她進來，他抬起頭，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秒。"有事？"
"有。"蘇念卿走進去，反手關上門，"關于你上午說的話，我想問清楚。"
"哪句？"
"關于真相的那句。"
陸霆深靠在輪椅背上，手指輕輕敲著扶手。他看著蘇念卿，像是在評估她值不值得信任。
"蘇念卿，"他慢慢說，"你有沒有想過，為什么蘇振邦收養(yǎng)你？"
"因為我媽——我養(yǎng)母死了，沒人管我。"
"林知秋死的時候，你才五歲。"陸霆深說，"五歲的小女孩，沒有任何利用價值，蘇振邦為什么愿意花錢養(yǎng)你？"
蘇念卿皺起眉頭。
她確實想過這個問題。蘇振邦不是善人，周曼麗更不是。她在蘇家的十年里，吃的住的用的都是最差的，連學費都得自己打工賺。但蘇振邦確實沒有把她趕出去——哪怕在她最叛逆的青春期，哪怕她無數(shù)次頂撞周曼麗。
為什么？
"因為他知道你的價值。"陸霆深說，"他知道林知秋不是普通人，知道她的女兒也不會普通。他養(yǎng)著你，就像養(yǎng)一只股票，等著升值。"
"什么價值？"
陸霆深沒有直接回答。他轉(zhuǎn)動輪椅，面向書架，從最上層抽出一個文件夾，扔在桌上。
"打開。"
蘇念卿走過去，打開文件夾。
里面是一疊舊報紙的剪報和幾張泛黃的照片。最上面的一張照片是一個年輕女人站在醫(yī)院門口，穿著白大褂，笑容溫和。照片下面寫著一行字："仁和醫(yī)院醫(yī)師林知微，2006年攝。"
蘇念卿的手指猛地收緊。
林知微。
又是這個名字。
三天前，她在小寶的木屋里，看到了養(yǎng)母的照片——照片背后的名字，也是"林知微"。她當時以為那是養(yǎng)母在外界的化名，畢竟蘇振邦對外一直稱養(yǎng)母為林知微，而不是林知秋。
可眼前這張照片上的女人——不是養(yǎng)母。
蘇念卿把照片拿起來，湊近燈光，仔細地、一寸一寸地看。照片中的女人穿著白大褂，站在仁和醫(yī)院的門口，笑容溫和，眉眼彎彎。她的臉型、她的嘴角、她眼睛的弧度——
和養(yǎng)母幾乎一模一樣。
但不是養(yǎng)母。
養(yǎng)母的臉更瘦一些，眉骨更高，笑起來的時候左眼角會先皺起來。而這個女人，右臉頰有一個小小的梨渦，養(yǎng)母沒有。
兩個不同的人。
兩張不同的臉。
同一個名字——林知微。
蘇念卿的腦子開始飛速運轉(zhuǎn)。如果養(yǎng)母的照片上寫著"林知微"是化名，那眼前這個女人的照片上也寫著"林知微"，難道也是化名？可照片下面的標注是官方新聞剪報，"仁和醫(yī)院醫(yī)師林知微"——這是正式稱呼，不是化名。
兩個女人，都叫林知微？
還是——
"這是我母親。"陸霆深的聲音從對面?zhèn)鱽?，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，"二十年前，她在仁和醫(yī)院工作，是一名外科醫(yī)生。然后有一天，她車禍去世了。"
他把"車禍"兩個字咬得很重。
蘇念卿抬起頭，看向陸霆深。她的腦子里像有千萬根線在同時拉扯——養(yǎng)母、林知微、陸霆深的母親、仁和醫(yī)院、二十年前……
"***……"她開口，聲音有些沙啞，"和我養(yǎng)母，是什么關系？"
陸霆深看著她，目光里有她讀不懂的東西。
"我不知道她們是什么關系。"他說，"但我知道她們認識，關系不一般。而且——"他頓了頓，"她們都死在了同一年。"
"死？"蘇念卿抓住這個字，"你說死？"
陸霆深看著她。他的眼神里有一種她熟悉的東西——執(zhí)念。和她一樣，為了追查一個真相，可以不惜一切的執(zhí)念。
"我母親的車禍，沒有**。"他說，"車子墜崖，燒得面目全非，法醫(yī)說無法辨認。但我查過那具**的DNA——和我母親的并不完全匹配。"
蘇念卿的心跳加快了。
"你是說……"
"我是說，"陸霆深的聲音依然平靜，但手指已經(jīng)不自覺地攥緊了輪椅扶手，"我母親可能沒死。她只是被人藏起來了。就像——"
他看著蘇念卿。
"就像你養(yǎng)母一樣。"
蘇念卿的手開始發(fā)抖。
她養(yǎng)母林知秋的死，同樣是"意外"。同樣是"無法辨認的**"。同樣是——沒有給她一個告別的機會。
她低下頭，又看向手中的照片。照片上的女人微笑著，和養(yǎng)母那么像，又那么不像。兩個"林知微"，兩張幾乎一樣的面孔——
一個念頭在她腦子里閃過。
雙胞胎。
養(yǎng)母和陸霆深的母親，是雙胞胎姐妹。
這就是為什么她們長得幾乎一樣。這就是為什么她們都叫林知微——或者，其中一個是化名。這就是為什么她們在同年"死亡"，都被"蝕骨"盯上。
蘇念卿攥著照片的手指泛白。她需要確認這個猜測。
"***，"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(wěn)，"有沒有提過，她有一個姐妹？"
陸霆深沉默了幾秒。
"她提過一次。"他說，"我很小的時候，她抱著我說，我有一個姨母，住在很遠的地方，以后有機會會來看我。但那次之后，她再也沒提過。"
"你那個姨母，叫什么名字？"
"我不知道。"陸霆深說，"我母親只說你姨母，沒有說名字。"
蘇念卿閉上了眼睛。
線索對上了。陸霆深的母親林知微，和養(yǎng)母林知秋，是雙胞胎姐妹。妹妹在仁和醫(yī)院當外科醫(yī)生，姐姐是九針傳人走地下醫(yī)者路線。兩人同年"死亡"，都被"蝕骨"控制。
而她——蘇念卿——作為林知秋的養(yǎng)女、林知微的外甥女，被卷入了這一切。
"你為什么告訴我這些？"她睜開眼，看著陸霆深，"我們才認識兩天。"
"因為你也在查。"陸霆深說，"因為你養(yǎng)母叫林知秋，我母親叫林知微。因為我們查的是同一件事。"
"你就不怕我是蝕骨的人？"
陸霆深笑了。
"如果你是，"他說，"就不會在花園里練那套拳了。"
蘇念卿一怔。
"蜂網(wǎng)的格斗術，我認得。"陸霆深轉(zhuǎn)動輪椅，向她靠近了一些，"蘇念卿，你不僅僅是林知秋的女兒。你是蜂網(wǎng)的毒蜂，是國際黑市懸賞過億的九針傳人。我說得對嗎？"
蘇念卿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她也笑了。
"陸霆深，"她說，"你也不像傳聞說的那么廢物。一個被陸家邊緣化的瘸子，能查到蜂網(wǎng)內(nèi)部代號，能認出九針傳人的格斗術——你背后也有東西吧？"
兩人對視。
陽光從書房的窗戶照進來，在兩人之間的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。
"彼此彼此。"陸霆深說。
"那我們就坦誠一點。"蘇念卿拉過一把椅子，在書桌前坐下，"你想從我這兒得到什么？"
"九針。"陸霆深直接說，"我需要你幫我救一個人。"
"誰？"
"我母親。"他說，"如果她還活著，如果被關在仁和醫(yī)院地下的某個地方——我需要九針。九針能救人，也能——"
"也能**。"蘇念卿接過話頭，"你是想救她，還是想讓我?guī)湍汴J仁和醫(yī)院的地下實驗室？"
"兩者都有。"
蘇念卿靠在椅背上，看著他。
這個交易不虧。她需要查養(yǎng)母的死因，需要進入仁和醫(yī)院，需要和陸家內(nèi)部的人合作。陸霆深恰好能提供這一切。
"我答應你。"她說，"但我也有一個條件。"
"說。"
"查到我養(yǎng)母的下落之后，我要親自去救她。"蘇念卿盯著他的眼睛，"不管她是死是活，我都要一個結果。"
"成交。"陸霆深伸出手。
蘇念卿握住了。
這一次，兩人的手握了三秒才松開。
"那么，"陸霆深收回手，"作為合作的第一個步驟——今晚蘇家有個晚宴，你應該收到了邀請？"
蘇念卿確實收到了。周曼麗在她出門前塞了一張請柬給她，說是蘇軟軟原本定好的生日宴，現(xiàn)在改成了"歡迎陸**回家"的晚宴。虛偽得讓人作嘔。
"你想讓我去參加？"
"不。"陸霆深說，"我想讓你去砸場子。"
蘇念卿挑眉。
"蘇振邦不是好面子嗎？"陸霆深嘴角微微上揚，那笑容有幾分促狹，"那就讓他在所有賓客面前，把欠你的都還回來。"
"怎么砸？"
"用這個。"陸霆深從書桌抽屜里拿出一個U盤，扔給她，"蘇氏企業(yè)近十年的財務造假證據(jù)，夠蘇振邦在監(jiān)獄里待十年了。"
蘇念卿接住U盤，低頭看著它。
"你什么時候準備的？"
"從知道你替嫁進來的那一刻起。"陸霆深說，"我要確保我的妻子，不會被人隨意拿捏。"
蘇念卿攥緊了U盤，抬頭看他。
陽光正好落在他臉上，琥珀色的眼睛被照得透亮。他的表情很淡，嘴角卻有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。
這個人。
她忽然覺得，這場替嫁，也許真的是命運的安排。
"晚上七點。"她站起來，"看戲吧，陸先生。"
"我很期待。"陸霆深說，"陸**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