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座無形的山，壓在了所有人的心頭。
空氣仿佛都凝固了。
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，帶著審視，帶著探究，卻唯獨沒有溫度。
我牽著蕭恒的手，能感覺到小家伙的身體瞬間繃緊。
我輕輕捏了捏他的手心，示意他安心。
然后，我迎上蕭凜的目光，不卑不亢地福了福身。
“王爺。”
沒有辯解，沒有諂媚，只是平靜的兩個字。
他似乎有些意外。
意外于我的鎮(zhèn)定。
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鳳眸微微瞇起，重復了一遍剛才的問題，語氣卻多了幾分壓迫感。
“本王問你，你就是我兒子找回來的，新王妃？”
這個問題，是個陷阱。
我若答“是”，便是僭越。畢竟王妃之位，需得圣上賜婚，皇家玉牒記名。
我若答“不是”，便是自相矛盾，等于否定了自己剛才在周家面前說的一切。
我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王爺，這個問題，您不該問我。”
“您該問小世子，他為何要在滿大街的人里，獨獨選中我。”
“您也該問問您自己，定王府，是否需要一個女主人。”
我的話，讓在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敢這么跟定王說話的女人，我是第一個。
蕭凜的眼中，終于掠過一絲波瀾。
那不是怒意，而是一種……興趣。
就像是獵人，看到了一個出乎意料的獵物。
站在他身后的周景和，此刻終于找到了機會。
他膝行兩步，悲憤地叩首。
“王爺！請您為草民做主?。　?br>“這宋知意，是草民明媒正娶的妻子，拜堂的吉時未到，她便當街悔婚，與小世子……與小世子私自定情！”
“此等水性楊花，不守婦道的女子，若是做了王妃，豈不是玷污了王府的門楣，敗壞了皇家的聲譽！”
他字字泣血，句句誅心。
將自己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，把所有的臟水，都潑到了我的身上。
張氏也跟著哭天搶地。
“王爺??！我們周家是小門小戶，可也是要臉面的呀！求王爺還我們一個公道！”
蕭凜連眼角的余光都沒給他們。
他的視線，始終鎖定著我。
仿佛在等我的回答。
我沒有理會周家母子，只是看著蕭凜，聲音清晰地說道：
“王爺，周公子狀告我三條罪名?！?br>“其一，當街悔婚?！?br>“我只問一句，周家將我宋家太傅之女，安陽郡主嫡孫女，晾在府門外暴曬三個時辰，任由全京城的人看笑話，這樁婚事，辱的究竟是誰的門楣？”
“其二，私自定情。”
“我只問一句，小世子不過六歲稚子，一片赤誠，何來‘私情’一說？周公子如此污蔑皇室血脈，是何居心？”
“其三，不守婦道?！?br>“我尚未與周公子拜堂，未入周家族譜，何來‘婦道’一說？我宋知意清清白白女兒身，如今蒙小世子不棄，愿奉我為母，我為求自保，擇良木而棲，何錯之有？”
我每說一句，周景和的臉色就白一分。
我說完，全場鴉雀無聲。
我的道理，很簡單。
那就是，我沒錯。
錯的是他們周家。
我不僅沒錯，我還是占理的那一方。
蕭凜看著我，沉默了許久。
久到所有人都以為他要發(fā)怒。
他卻忽然，笑了。
雖然只是嘴角極淡的一個弧度，卻足以讓天地失色。
“有點意思?！?br>他淡淡地吐出四個字。
然后，他終于將目光轉(zhuǎn)向了地上跪著的周家母子。
那眼神，瞬間變得冰冷刺骨。
“福伯。”
“老奴在?！惫芗腋２⒖躺锨啊?br>“周家當街辱我王府世子，污我王府未來主母聲譽，掌嘴二十，打斷一條腿，扔出去?！?br>他的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可話里的內(nèi)容，卻讓周景和與張氏魂飛魄散。
“王爺饒命！王爺饒命??！”
張氏嚇得涕淚橫流，不住地磕頭。
周景和也面如死灰，渾身抖如篩糠。
但定王府的護衛(wèi)，動作快如閃電。
他們根本不給兩人求饒的機會，直接拖起來就打。
清脆的巴掌聲和凄厲的慘叫聲，響徹長街。
圍觀的百姓，嚇得噤若寒蟬。
我看著這一幕，心如止水。
我知道，這是蕭凜給我的第一個下馬威。
他在告訴我，定王府的規(guī)矩，比周家嚴苛百倍。
順他者昌，逆他者亡。
處理完周家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