側(cè)臉,低頭,像在寫作業(yè)。線條簡練,但五官輪廓很像——鼻梁的弧度,眉毛的角度,嘴唇抿著的弧線。
他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沈鹿像是感覺到了什么,抬起頭。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。
她愣了一秒,把本子翻了過去。
"你——"
"隨便畫的。"她說,語氣很快,像在趕什么。
他張了張嘴,沒說出話。走出教室,站在走廊上。
他選了不提。
她也選了不提。
像一顆石子落進(jìn)水里,漣漪散了,水面平了。
但水底的石頭還在。
第二次沖突在十一月。
學(xué)校規(guī)定放學(xué)后要做值日,五人一組,輪流來。陳嶼排值日表,也負(fù)責(zé)檢查。那天輪到沈鹿那一組,他在走廊上等了十分鐘,進(jìn)去檢查。
地基本掃了,但靠窗那排還有紙屑。黑板擦了,右下角留了一道粉筆印。
不合格。他在值日表上畫了個叉。
第二天早上,沈鹿來找他。
"你昨天檢查值日了?"
"嗯。"
"靠窗那邊的紙屑是風(fēng)吹進(jìn)來的。我掃完之后窗戶開著,外面的葉子又吹進(jìn)來了。"
"那你可以關(guān)窗再掃一遍。"
"我關(guān)了。走的時候是關(guān)了的。"
"但我檢查的時候窗戶開著,地上有紙屑。"
沈鹿的嘴巴抿了一下。
"所以你覺得是我故意的?"
"我沒說故意。我說的是結(jié)果。"
"結(jié)果是我掃了,但因為一陣風(fēng),你就給我打叉?"
"規(guī)則是教室干凈才算合格。"
她深吸了一口氣,像在壓什么東西。
"陳嶼,"她的聲音比平時低,"你有沒有想過,你做的事有時候很傷人?"
他沒回答。
"你知道嗎,"她說,"我媽安排我的生活,現(xiàn)在你也在安排。她讓我學(xué)理科,你讓我掃干凈教室。你們都覺得是為了我好。"
沈鹿轉(zhuǎn)身走了。
那天下午,他路過教室,看到她一個人在掃地。彎著腰,掃帚在地上劃出很用力的弧線?;覊m在光柱里飛舞,像一群沒有方向的蟲子。
他站在門口看了幾秒。想走進(jìn)去幫忙,腳沒動。
不是不想。是走進(jìn)去就意味著這個叉畫錯了。而他的值日表上不能有畫錯的叉。
十一月底,美術(shù)課。
老師布置作業(yè):畫一幅校園風(fēng)景,下周交。陳嶼的美術(shù)成績一直不好。他畫什么都是方的、硬的、比例失調(diào)的。小時候?qū)W過素描,老師說他"觀察力不錯,但手跟不上眼"。
放學(xué)后他在教室里坐了很久,對著窗外的操場畫。廢了。又畫一張,還是廢了。線條歪歪扭扭,**完全不對。
他把畫揉成團(tuán),準(zhǔn)備扔。
"你這個**畫反了。"
聲音從背后來。他轉(zhuǎn)頭,沈鹿站在他身后,手里拿著一盒彩鉛。
她什么時候進(jìn)來的?他不知道。
"什么?"
"消失點。"她走到他旁邊,指了指畫紙。"你把消失點放在左邊,但視角是從右往左看的。所以房子是歪的。"
"我畫的是操場。"
"操場也一樣。跑道線條往右匯聚,但視角偏左,看起來像要倒。"
她拿起一支鉛筆,在畫紙角落快速畫了幾條輔助線。手指很細(xì),指甲剪得很短,指縫里有鉛筆灰。
"消失點放這里,線條往這個方向收。你試試。"
他照做了。畫出來的東西比之前好了一點。至少跑道在地面上了。
"好多了。"她說。
她把彩鉛盒放在他桌上,沒說什么,走到旁邊收拾自己的書包。
"你怎么隨身帶這個?"
"習(xí)慣。"她拉上書包拉鏈。
他用彩鉛上了色。她站在旁邊看,偶爾說一句"這里深一點"或者"天空用淺藍(lán)"。說的時候離他很近,他能聞到她身上彩鉛的木頭味,混著洗衣液的味道。
二十分鐘,畫完了。算不上好看,但至少像一幅畫。
"比剛才好多了。"她說。
"謝謝。"
"不客氣。"
她背上書包,走到門口,停了一下。
"陳嶼。"
"嗯?"
"你的觀察力其實挺好的。就是手需要多練。"
然后她走了。
教室里只剩他一個人。窗外的天已經(jīng)暗了,玻璃上映出他的臉和那幅畫。他把畫放進(jìn)書包。
回家的路上,他想起她站在旁邊的樣子。她指著他畫上的線條,手指離他的手很近,不到十厘米。
他聞到了木頭味。
從那以后,他們的關(guān)系變了一點。不是變好了,是變得復(fù)雜了。
沈鹿不再對他擺冷臉,但也沒主動找他說過話。走廊上碰到,點個頭,算打招呼。
陳嶼也一樣。他不再用"規(guī)則"卡她。值日檢查時差不多干凈就打勾,作業(yè)晚交半天就等到第二天。
像達(dá)成了某種無聲的默契。
但有些事不是故意的。
十二月的一個下午,他在教室里整理試卷。四十多份,按學(xué)號排。翻到沈鹿的,停了一下。
試卷邊角上畫了一幅小畫。選擇題的空白處,一只貓,蜷
精彩片段
陳嶼沈鹿是《梧桐樹下的光影》中的主要人物,在這個故事中“丁玲古龍”充分發(fā)揮想象,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,而且故事精彩有創(chuàng)意,以下是內(nèi)容概括:高一那年九月,梧桐葉還沒開始落,空氣里殘留著夏天的尾巴,悶熱,潮膩,像一塊擰不干的毛巾。陳嶼和沈鹿的第一句話,是在收作業(yè)的走廊上說的。班主任讓他收暑假作業(yè),四十六本,周三交齊。他在黑板上寫了通知,課間又挨個喊了一遍。到了周三下午,桌上摞了厚厚一疊,他數(shù)了三遍,少一本。名單上,沈鹿的名字旁邊是空的。他走到靠窗第四排。女生低著頭,手里握著一支鉛筆,面前攤著本子,劉??煲谧∶济?沈鹿,作業(yè)。"她抬起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