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政局門口，我第一次看見了倒計時
我第一次看見那些數(shù)字，是在民政局門口。
那天中午，我剛陪客戶吃完飯，拎著電腦包往路邊走?；橐龅怯浿行木驮谏虉鲂睂γ?，門口人不多，一對夫妻正好從里面出來。
女人抱著孩子，男人提著包，兩個人誰都沒說話。
我本來只是隨意掃了一眼，卻猛地停住了。
因為那個男人頭頂，懸著一行紅字。
29天14小時。
我以為自己眼花了。
可下一秒，我又看見女人頭上也有。
29天14小時。
數(shù)字還在跳。
像手機倒計時一樣，一秒一秒往下走，安靜又詭異。
我站在原地，后背一下涼了。
“沈知微，你發(fā)什么呆呢？”
客戶在前面叫我，我這才猛地回神，趕緊追了上去。
一路回公司，我腦子里全是那兩個數(shù)字。
我最近加班確實多，方案改了三輪，昨晚又熬到一點?？稍僭趺蠢郏膊恢劣诳匆妱e人頭頂飄數(shù)字吧？
我安慰自己，大概是低血糖，或者眼疲勞。
直到我走到公司樓下。
保安老劉正蹲在門口抽煙，看見我還笑著打了聲招呼：“小沈，今天回來挺早啊?！?br>我剛想點頭，目光卻一下僵住了。
老劉頭頂也有字。
鮮紅色的。
0天。
我整個人都定在原地。
0天是什么意思？
今天離？
現(xiàn)在離？
還沒等我想明白，老劉兜里的手機突然響了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來電，臉色當場就變了，手里的煙都掉在了地上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他猛地站起來，聲音一下拔高，“她真帶人去家里了？”
門口幾個人都看了過去。
老劉氣得臉通紅，抓起外套就往外沖，邊走邊罵：“離！現(xiàn)在就離！誰不離誰孫子！”
我站在原地，手心一點點發(fā)涼。
不是幻覺。
至少，不全是。
進電梯的時候，我還覺得腦子發(fā)懵。
我在廣告公司做客戶經(jīng)理，平時什么奇葩客戶、離譜需求都見過，唯獨沒見過這種事。電梯鏡面照出我一張有點發(fā)白的臉，我盯著自己看了兩秒，甚至懷疑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，精神出了問題。
可如果真是我腦子有問題，老劉那通電話怎么解釋？
下午我開會都不在狀態(tài)。
客戶在投影前講預算，我盯著PPT，一個字都沒聽進去，滿腦子都在想那串數(shù)字。
29天14小時。
0天。
到底是什么意思？
離婚？
分開？
關系結束？
如果真是這樣，那我還能看見誰？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我自己都覺得荒唐。
我搖了搖頭，強迫自己把思緒拉回來。會議開到一半，我手機震了一下，是我老公陸景川發(fā)來的消息。
“晚上回不回家吃？”
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幾秒，忽然有點說不出的別扭。
陸景川最近對我一直挺正常。
甚至可以說，正常得有點過頭。
會按時回消息，會提醒我下雨帶傘，會在周末問我要不要回我爸媽家?？晌覀冎g那種感覺，已經(jīng)淡了很久了。說不上吵架，也談不上冷戰(zhàn)，就是越來越像兩個合租的室友。
體面，客氣，沒什么錯。
也沒什么溫度。
我回了句“看情況”，就把手機扣下了。
會議結束時，已經(jīng)快六點。
我合上電腦，跟著同事一起下樓，腦子還是亂的。老劉頭頂那個“0天”一直在我眼前晃，晃得我心口發(fā)悶。
走出公司大樓時，天已經(jīng)有點暗了。
我一眼就看見陸景川的車停在路邊。
黑色轎車，停得很規(guī)矩。他正靠在車門邊低頭看手機，像是專門來接我下班。路邊車流不斷，晚高峰的燈一片接一片地亮起來，他站在那里，和往常沒什么兩樣。
我動作頓了一下，下意識抬頭看過去。
然后，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他頭頂上方，清清楚楚懸著一行鮮紅的數(shù)字。
7天。
我老**頂，寫著7天
我站在公司樓下，連腳步都忘了動。
晚高峰的風從街口灌過來，吹得人發(fā)冷。陸景川還靠在車門邊低頭看手機，神情和平時沒什么兩樣，甚至在看見我時，還抬了下手，像是在示意我過去。
可我眼里只剩他頭頂那串數(shù)字。
7天。
鮮紅色，安安靜靜地懸著。
一秒一秒往下跳。
我下意識掐了一下掌心，疼。
不是幻覺。
至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