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這一次不是。
“怎么了？”陸景川看我站著不動，走過來接過我手里的電腦包，“累了？”
我盯著他的臉，喉嚨有點發(fā)緊。
他長得算好看，輪廓很干凈，戴眼鏡，平時說話不急不慢。我們剛結(jié)婚那兩年，我最喜歡他這種穩(wěn)。后來才發(fā)現(xiàn)，一個人太穩(wěn)，也可能只是因為他早就不在意你了。
“你怎么來了？”我盡量讓自己聲音正常。
“順路。”他說，“剛好這邊見完客戶，想著接你回去吃飯。”
順路。
以前我會信。
現(xiàn)在我只覺得胸口發(fā)悶。
他一邊說，一邊替我拉開副駕駛車門。動作熟練，語氣溫和，和每一次在人前表現(xiàn)出來的“體面丈夫”沒什么區(qū)別。
如果不是我親眼看見那串?dāng)?shù)字，我大概還會覺得，今天只是個普通下班的傍晚。
上車之后，我一直沒說話。
陸景川發(fā)動車子，側(cè)頭看了我一眼：“開會不順？”
“還行?！蔽业皖^系安全帶，余光卻忍不住往他頭頂看。
數(shù)字還在。
6天23小時58分。
跳得很慢，卻比什么都扎眼。
“你臉色不太好。”他看著前面，語氣淡淡的，“最近是不是太累了？”
我“嗯”了一聲。
其實我更想問的是：
你頭頂那串?dāng)?shù)字到底是什么意思？
7天后，你要跟我離婚？
還是7天后，我們這段婚姻會徹底出事？
可這些話到了嘴邊，我一句都沒問。
因為連我自己都覺得荒唐。
如果我現(xiàn)在開口，說“陸景川，我能看見你頭頂有離婚倒計時”，他大概會先帶我去醫(yī)院。
回家路上堵得厲害。
車?yán)锖馨察o，只有導(dǎo)航機械地報著前方擁堵。陸景川中途接了個電話，說了幾句工作上的事，語氣很平，聽不出任何異樣。
如果不是我親眼看見他頭頂那串?dāng)?shù)字，我?guī)缀跻獞岩墒遣皇亲约函偭恕?br>進家門時，陸景川先去廚房燒水。
我站在玄關(guān)換鞋，視線還是控制不住地往他那邊飄。
數(shù)字又少了一點。
6天23小時41分。
連分鐘都對得上。
“晚上吃點清淡的吧?！彼f，“你上次不是說這兩天胃不舒服？”
我抬頭看著他，一時竟說不出話。
陸景川會記得這些小事。
會記得我不吃香菜，記得我怕辣，記得我來例假前會腰酸?？蛇@些細致，已經(jīng)很久沒讓我覺得溫柔了，只會讓我覺得像一種標(biāo)準(zhǔn)答案。
像他在完成“丈夫”這個角色該做的全部流程。
無可指摘。
也毫無溫度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回頭看我。
“沒什么?！蔽乙崎_視線，往臥室走，“我先換衣服。”
關(guān)上門的那一刻，我才像終于能喘口氣似的，靠在門板上，慢慢滑坐下來。
我拿出手機，點開搜索框，輸入了幾個字：
看見別人頭頂數(shù)字是怎么回事
頁面跳出來一堆離譜答案，什么視覺疲勞、偏頭痛先兆、心理壓力過大、甚至還有“通靈體質(zhì)”。
我看得頭更疼了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是閨蜜周棠發(fā)來的消息：
“今晚出來喝一杯？”
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兩秒，回她：
“不去了，改天?！?br>剛發(fā)出去，陸景川就在外面敲了敲門：“知微，出來吃飯。”
我把手機扣下，起身出去。
晚飯很簡單，兩菜一湯，都是我平時能吃的。陸景川坐在我對面，問了兩句客戶的事，又說他這周末可能要加班，讓我別等他。
我聽著聽著，忽然覺得有點想笑。
老劉頭頂“0天”的時候，電話一來，婚姻立刻爆炸。
陸景川頭頂“7天”，卻還能這樣若無其事地坐在我面前，給我盛湯、夾菜、提醒我別喝冰水。
一個人要多會演，才能在準(zhǔn)備離開你的時候，還把體面做得這么足。
飯吃到一半，他手機亮了一下。
就放在桌邊。
我?guī)缀跏潜灸艿乜催^去。
屏幕只亮了一瞬，但我還是看清了。
不是名字。
是一個字母備注。
Y。
消息內(nèi)容也很短：
“這周你什么時候方便？”
我手里的筷子頓了一下。
陸景川動作卻很快，下一秒就把手機翻了過去，像是什么都沒發(fā)生。
“怎么不吃了？”他抬眼看我。
“沒胃口?！蔽艺f。
他看了我兩秒，語氣依舊平靜：“是不是又胃不舒服？要不要去醫(yī)院看看？”
我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