臉進來就問：“誰報的警？”
“我！我！”王德彪立刻湊上去，臉上的倨傲瞬間切換成了諂媚，“**同志，我是這小區(qū)物業(yè)經(jīng)理。樓下1103的業(yè)主周志航先生報警，樓上1203住戶沈洛舟家的衛(wèi)生間漏水，造成重大財產(chǎn)損失，還拒不賠償，態(tài)度十分惡劣。”
他一邊說一邊遞煙，黑臉**抬手推了回去：“不吸煙。現(xiàn)場帶我們?nèi)タ??！?br>我跟著一行人下了樓。1103的門敞開著，一個約莫四十出頭、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灰色西裝、手腕上戴著一塊玫瑰金勞力士的男人站在門口，雙手抱胸，面沉如水?？吹酵醯卤霂е?*上來，他眉頭一皺，用一種低沉而威嚴的語氣開口：“怎么回事？這都多少天了？我地板的泡水印都擴散到客廳了，你們物業(yè)是干什么吃的？”
王德彪小跑兩步過去，點頭哈腰：“周總您消消氣，我已經(jīng)跟樓上溝通了，但這小子油鹽不進。這不，**同志也來了，咱們走法律程序，該拘的拘，該賠的賠?！?br>周志航轉(zhuǎn)過身，用一種審視的、帶著憐憫的目光打量我。他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，眼神里突然閃過一絲隱約的錯愕，隨即恢復了怒氣：“你是樓上業(yè)主？你知不知道我這套裝修花了多少錢？三十萬！地板、衣柜、墻面全部進水，損失至少十八萬！今天這事必須給個說法?！?br>我沒有說話，只是站在門口，越過他的肩膀，往里看了一眼。
主臥的實木地板確實有幾塊微微翹起，上面殘留著水漬。床頭那一面墻的墻紙下方有明顯的濕痕，邊緣輕微發(fā)黃。衣柜底部也有一小片水印，看起來浸過水。
然后我的目光移到了進門左手邊的總水閥位置。
那個位置，旁邊不到半米，就是整棟樓主給水管道的垂直管井。按照建筑設計規(guī)范，這棟樓每層都設置了一個管井檢修口，供物業(yè)維護人員定期巡檢。而1103的這個管井檢修口，現(xiàn)在被一個嶄新的木制鞋柜嚴嚴實實地擋住了。
我的視線只在那個鞋柜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鐘，然后移開了。
“周老板，”我說，“我能進去看看漏水點嗎？”
“隨便看?！彼岄_身子，“反正也律師見?！?br>白臉**也跟著走了進去。我蹲在地上，用手指抹了一下地板上的水跡，湊到鼻子前聞了聞。沒有異味，明顯不是衛(wèi)生間返水的那種含氨臭氣。然后我站起身，抬頭看天花板。
天花板上沒有任何水漬。
1103是主臥漏水，而我住的1203是他的正樓上。如果真的是我家衛(wèi)生間排水管破裂，水應該從上方天花板滲下來。但現(xiàn)在天花板干干凈凈，只有墻角墻紙有濕痕，而水跡全在地板底部。除非水順著墻里的管道流下來。
我看了看床頭墻壁的位置，又低頭看了看床腳的地板。這面墻，恰好就是管井檢修口所在的承重墻。順著這面墻的方位往上推，我1203的衛(wèi)生間正好就在這個區(qū)域。
但這不能說明水是從我家漏下去的。
“**同志，”我站直身體，“我要求委托第三方檢測機構(gòu)進行專業(yè)性鑒定，確認漏水源頭和具體原因，再判定責任歸屬。在此之前，我不承認任何賠償責任?！?br>“行?！焙谀?*公事公辦，“我們做筆錄，現(xiàn)場取證保存。后續(xù)你們協(xié)商或者走司法程序。不過我得提醒你，如果真的鑒定出是你的防水層問題，這錢一分都跑不掉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說。
王德彪在旁邊接話：“對！就該這樣！**同志，您看要不要先封了他那間房的門？防止他繼續(xù)漏水擴大損失？”
黑臉**瞥了他一眼：“物業(yè)沒斷電斷水的權力，更沒封門。這是基本法律常識?！?br>王德彪訕笑兩聲：“是，是，您說得對。我這不是替周總著急嘛?！?br>做筆錄的時候，我發(fā)現(xiàn)一個細節(jié)。周志航拿到登記表，在“與被申請人關系”一欄里，填的是“有利害關系”。字跡工整，像專門練過。
王德彪在旁邊填他的信息。我余光掃到，他的***號碼中間幾位是320602197603——七六年生，比我大十歲。
這兩人互動之間，處處透著一種熟稔。不像是物業(yè)經(jīng)理和業(yè)主之間正常的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