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次輪回積累下來的疲憊和一種近乎自毀的憤怒，像巖漿一樣在我胸腔里翻涌。去***十塊大洋！去***燒刀子！去***裝神弄鬼！老子受夠了！
我猛地從床上跳下來，赤著腳沖到門邊，一把拉開了那扇搖搖欲墜的破木門。門外的冷風“呼”地灌了進來，吹得桌上的油燈火苗瘋狂跳動。
趙大虎那張油膩的胖臉出現(xiàn)在門口，帶著慣有的、居高臨下的焦急和不耐。他身后，不出所料，跟著族長李有德那老狐貍，依舊是那副道貌岸然的死樣子，捻著他那幾根稀疏的山羊胡，渾濁的老眼在昏黃的燈光下閃著精明的光。再后面，是縮著脖子、眼神躲閃的酸秀才陳文啟，還有那個穿著粗布衣裳、低眉順眼、手里緊緊攥著個藍布小包袱的柳紅。
“王大師！您可算……” 趙大虎堆起笑臉，剛開口。
“進來！” 我粗暴地打斷他，聲音嘶啞，帶著一股子剛從地獄爬出來的戾氣，側(cè)身讓開了路。那眼神，兇狠得像是要吃人。
趙大虎被我吼得一怔，臉上的肥肉抖了抖，大概是從沒見過我這么“不敬業(yè)”的態(tài)度。李有德也皺起了眉頭，渾濁的眼珠里閃過一絲不悅。陳文啟更是嚇得往后縮了半步。只有柳紅，依舊低著頭，但我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見她攥著包袱的手指，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幾個人魚貫而入，擠在我這間連轉(zhuǎn)身都困難的狗窩里，更添了幾分壓抑。
趙大虎清了清嗓子，準備開始他排練好的臺詞：“王大師，是這么回事，我那第七房……”
“行了！” 我再次不耐煩地揮手打斷他，像趕**一樣。我徑直走到那張三條腿的破桌子旁，一**坐下，身體前傾，手肘支在桌面上，十指交叉托著下巴。油燈昏黃的光線從下方打上來，在我臉上投下濃重的、不斷晃動的陰影，讓我的眼睛完全隱沒在黑暗里。
我抬起頭，目光像冰冷的錐子，挨個扎過眼前這四張臉：趙大虎的焦躁貪婪，李有德的偽善算計，陳文啟的心虛躲閃，柳紅的沉默緊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