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屏的箭頭帶著臟話。
婆婆走回來，擋住了我看向家門的視線。
她的語氣十分平淡。
你先出去住一晚。等我把孩子安頓好了，明天再說。
憑什么？那是我的家。
你的家？婆婆嗤笑了一聲，伸手從口袋里掏出一把鑰匙。
她走到方茹身邊，當(dāng)著我的面遞過去。
方茹接過鑰匙的手很穩(wěn)。
她拿鑰匙開我家門的時候，還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眼圈紅紅，嗓音又輕又軟，顯出受盡委屈的模樣。
媽，我們回家吧。
門在我面前關(guān)上了。
鎖芯咔嗒一聲。
樓道的聲控?zé)魷缌恕?br>黑暗里只有我一個人，護著七個月的肚子，靠在冰冷的墻上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是方茹的直播間推送。
孤兒寡母認親。
觀看人數(shù)：十二萬，還在往上跳。
姐妹們，她剛才差點動手打我了。
2
小林？你怎么在樓道里坐著？
聲控?zé)粢驗閯屿o重新亮起來。
503的張嬸拎著垃圾袋出來，看見靠墻坐在地上的我，嚇了一跳。
我扶著墻站起來，腰非常酸痛。
張嬸，我能在你家借住一晚嗎？
她遲疑了一下，但還是把門推開了。
她給我倒了杯熱水，嘴上沒多說什么。
我坐在她客廳沙發(fā)上，掏出手機想給舅舅打電話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。
關(guān)機。
舅舅這個月在外地跑項目，上周跟我說過信號不好，有時候會關(guān)機充電。
我又撥了一遍。還是關(guān)機。
張嬸坐在對面看著我，終于忍不住了。
小林，那個方茹……是真的？那孩子是你老公的？
是。
她的嘴張了張，不知道該接什么。
我低頭刷手機。
方茹的直播片段已經(jīng)被切成十幾個短視頻散出去了。
我被掐著手腕拽走的畫面被定格截圖，配上大字標(biāo)題：正妻當(dāng)場發(fā)飆，試圖毆打四歲孤兒。
視頻下面贊數(shù)極高的評論是：這女的在外面有**，還不讓人家孩子認爹，什么玩意兒。
再往下翻。
方茹發(fā)了一條動態(tài)，配了九宮格。
全是我跟舅舅的照片。
陽光下舅舅摟著我的肩幫我拎購物袋然后一起去餐廳吃飯。
每一張都被裁剪過，角度極度曖昧。
文案只有一句話：她有什么臉逼我離開？
我的手開始抖。
這些照片是什么時候拍的？
那張吃飯的照片，是舅舅上次來看我產(chǎn)檢時請我吃的日料。
那天……陳晟說加班沒來。
原來沒來的理由，是在安排人跟拍。
張嬸的手機突然響了。
她接起來，臉色一點點的變了。
掛斷之后，她站起來，手指絞著圍裙。
小林……對不起。
怎么了？
她不看我：你……還是去別處吧。陳晟剛讓人給我打電話，說誰收留你，他砸誰家門。
我怔了怔。
張嬸，我沒地方去。
我知道。她咬了咬嘴唇，但你要理解我。我女兒還住在這個小區(qū)……我不能跟他們家對著干。
她甚至幫我叫好了電梯。
我走進電梯的時候，看到鏡面里自己的臉，灰白灰白的。
出了小區(qū)大門，路燈把我的影子拖得很長。
手機又震了。
陳晟的微信。
沒有文字，只有一張照片。
我花了三個月布置的嬰兒房，淺**的墻紙搭配白色的搖籃，上方掛滿了小兔子的床鈴。
照片里，樂樂正躺在那張搖籃床上，蓋著我給未出生的孩子買的星星毯。
下面一行字：樂樂說這個床好軟，他喜歡。
我盯著屏幕，肚子里的孩子踢了一下。
很重，似乎在跟著我一起疼。
我沒有回復(fù)他，打了個車去了最近的快捷酒店。
前臺小姑娘看我挺著肚子一個人來**，多看了我兩眼，沒問什么。
進了房間，我把門鎖好，坐在床邊又撥了一遍舅舅的號碼。
依舊是關(guān)機。
凌晨兩點，我被手機提示音吵醒。
是一條微博熱搜推送。
**婚內(nèi)**被孤兒寡母當(dāng)場揭穿
閱讀量：三百萬。
還在漲。
配圖就是那些被裁剪過的照片。
評論區(qū)翻不到底。
有個人扒出了我的工作單位。
有人艾特了我的公司官方賬號。
底下有一條評論，左邊有個粉色頭像，昵稱叫樂樂媽媽。
她說：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單親媽媽，我沒有想傷害任何人。但孩子需要爸爸，他有權(quán)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。我懇求社會給我們母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