功，應(yīng)酬越來越多，我越來越不重要。直到有一天，你連回家都懶得回。”
“我不會——”
“你會。”她打斷我，聲音很輕，但每個字都像刀子，“因為已經(jīng)發(fā)生過了。上個月我發(fā)燒到39度，給你打電話，你說你在陪客戶，讓我自己打車去醫(yī)院。我在急診室掛水到三點，你一條微信都沒發(fā)?！?br>我想起來了。那天是王總的生日宴，我喝到斷片，第二天在酒店醒來，手機沒電了。我充上電，看到林小雨的未接來電，打回去，她說沒事了。我以為真的沒事。
“對不起?！蔽衣曇舭l(fā)抖。
“我不要對不起，”她搖頭，“陳默，我要的是生活，是有溫度的日子。不是每天對著一桌子菜等到它們涼透，不是一個人看電影一個人逛街，不是生病了連個倒水的人都沒有?！?br>岳母端著菜出來，重重放在餐桌上?！俺燥垺！?br>那頓飯吃得無比煎熬。***很香，但我味同嚼蠟。岳母一邊給林小雨夾菜，一邊指桑罵槐：“小雨啊，多吃點，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樣了。有些人啊，就是沒良心，你對他再好也沒用。”
林小雨小聲說：“媽，別說了?！?br>“我憑什么不能說？我女兒嫁給他這么多年，過過一天好日子嗎？當初追你的時候說得天花亂墜，現(xiàn)在呢？公司要垮了，還想拉著你一起背債？我告訴你陳默，離婚協(xié)議你趁早簽了，房子是婚前財產(chǎn)，你也別想分！”
“媽！”林小雨提高聲音。
我把筷子放下?！胺孔邮橇中∮甑?，我一分不要。公司的債務(wù)我也自己扛，不會連累她?！?br>岳母哼了一聲，總算閉嘴了。
吃完飯，林小雨送我下樓。在樓道里，她說：“我媽說話難聽，你別往心里去?！?br>“她說得對，”我苦笑，“我就是個**。”
她沒接話。快到小區(qū)門口時，我問：“小雨，如果……如果我明天不去民政局，你會恨我嗎？”
她停下腳步，看著我。路燈把她的臉照得半明半暗。
“陳默，你知道我最難過的是什么嗎？不是你沒時間陪我，不是我們越來越?jīng)]話說。而是有一天我突然發(fā)現(xiàn)，我好像不愛你了。我看著你，就像看著一個合租的陌生人。那種感覺……比什么都可怕?！?br>我的心像被捅了個窟窿，呼呼地漏風。
“所以我必須走。趁我還能好好跟你道別，趁我們還沒變成仇人?！彼焓郑p輕抱了我一下，很輕，很快，像一片羽毛掠過?！盎厝グ桑飞闲⌒??！?br>我站在原地，看著她走進樓里，感應(yīng)燈一層層亮起，又一層層熄滅。
手機響了，是老張。“陳默，你跟王總約的幾點？我剛聽說他晚上要飛上海，你抓緊?。　?br>我看著林小雨消失的樓道口，忽然笑了，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“不約了，”我說，“老張，王總那個單子，推了吧。”
“你瘋啦？那是咱們最后的機會！”
“那就讓它沒了吧。”我掛斷電話，把手機揣進兜里。
夜風吹過來，有點涼。我抬頭看天，城市的光污染太重，看不到星星。但我知道它們在那兒。
我還有一夜的時間。
我沒回家。那個沒有林小雨的房子，回去干什么？我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，不知不覺走到了我們大學附近。
十年了，這一帶變化大得認不出來。以前我們常逛的小店大多沒了，換成連鎖品牌。但拐進一條小巷，那家叫“舊時光”的小清吧居然還在。
我推門進去，老板抬起頭，愣了兩秒，然后笑了：“陳默？”
是阿Ken，當年的文藝青年，現(xiàn)在留起了胡子，但笑容沒變。
“稀客啊，”他擦著杯子，“得有……五六年沒見了吧？林小雨呢？”
“她……在家?！蔽页读藗€謊，在吧臺坐下，“隨便給我來杯什么。”
阿Ken給我調(diào)了杯長島冰茶?！翱茨氵@樣子，跟當年失戀了跑我這兒買醉時一模一樣?！?br>我苦笑。是啊，大二那年我跟林小雨吵架，冷戰(zhàn)三天，我以為要完了，跑到這里喝得爛醉。是阿Ken打電話把林小雨叫來，她把我拖回去，照顧了我一夜。第二天我醒來，她趴在床邊睡著了，手還握著我的手。
“Ken，”我盯著酒杯里浮動的冰塊，“如果你老婆要跟你離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