膀旁邊。
涼的，滑的，有點重。
我沒動。
它也沒動。
我們就這么坐著，等夜深了。
02
周一上班。
我們公司叫“曜日廣告”，在南城繁華地段，租了一棟寫字樓的第十一層。
公司不大，全部加起來三十幾個人。我在策劃部，直屬上司是策劃總監(jiān)方硯。
方硯這個人，很難評價。
他不算苛刻，但要求精準。每次改方案，他不會說“你做得不行”，只會指出某一行數(shù)據(jù)錯了，某一個邏輯斷了，某個詞用得太寬泛。
然后說：“重來?！?br>就這兩個字。
我在他手下做了一年半，方案被打回來三十多次，但我也升了一次職。
就在上個月，公司接了一個大客戶——洛城一家連鎖餐飲品牌，要做全案策劃，預算不小。
這個項目歸我們部門負責，方硯全程跟進。
我是主策劃之一。
自從接了這個項目，方硯開始頻繁加班，有時候我走的時候他還沒走，有時候我早上來他已經(jīng)坐在工位上了。
但奇怪的是，最近這一周，他反而開始準時下班。
不只是準時，有時候差五分鐘就提前把電腦關了。
我們組另一個同事小白悄悄跟我說，她看到方硯昨天下班后直接走了，連外套都沒拿，好像趕著去哪兒。
我說可能有約。
小白說，方硯這個人？有約？
我想了想，沒接話。
那天下午，我在工位上把上午做了一半的提案繼續(xù)往下寫，寫到品牌定位那一塊卡住了。
我盯著屏幕發(fā)了一會兒呆，順手打開手機，點進論壇。
橘子昨晚更新了一條。
“那條花蛇又占著水盆不走。我喝個水要等它先喝完?！?br>評論區(qū)一片笑聲，說你倆同住一屋，干嘛這么分明。
橘子回：“我們不是同住。我是主人，它是入侵者?！?br>糖糖在評論區(qū)出現(xiàn)了，就一句話：“水盆很大，你不用等?！?br>橘子沒有再回復。
但我注意到，橘子的帖子下面，糖糖每次都出現(xiàn)。
說什么的都有，懟橘子的時候多，偶爾替橘子說幾句話，還假裝不經(jīng)意。
我正想往下翻，方硯從辦公室走出來。
他掃了一眼公共區(qū)，視線最后停在我這里。
“林棲，進來一下?！?br>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，站起來跟著他走進總監(jiān)辦公室。
他把一份我上周交的提案底稿放在桌上。
“第五部分，消費者畫像的數(shù)據(jù)來源是哪里？”
我說了來源。
他說：“最新的行業(yè)報告是上個季度的，你用的是兩年前的數(shù)據(jù)?！?br>我沉默了兩秒。
他說：“重新查，這周內給我?！?br>“好的?！?br>“還有，”他停頓了一下，“你剛才在看什么？”
我腦子里飛快轉了一圈。
“在……在看一個行業(yè)資訊的論壇?！?br>方硯看著我，表情沒什么變化。
“嗯，”他說，“下次把相關數(shù)據(jù)順手整理一下，放進數(shù)據(jù)庫，省得每次現(xiàn)查。”
他沒有說“別在上班時間刷手機”。
就這么輕描淡寫地帶過了。
我站在那里，有點沒反應過來。
方硯低頭去翻另一份文件，沒再開口。
我退出去了。
回到工位，我把手機放進抽屜，老實打開行業(yè)數(shù)據(jù)庫重新查數(shù)據(jù)。
打著打著，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。
方硯每次點出來的問題，都恰好是最關鍵的那一個。
不是刁難。
是真的在讓我想清楚。
我停了一下，然后繼續(xù)打字。
那天加班到七點半。
出了寫字樓，我騎車往回走，路過一家超市，想起家里凍鼠快用完了，拐進去買了兩袋。
還順手買了一盒藍莓。
橘子上周狀態(tài)不太好，不怎么想動，我想試試看它吃不吃水果。
回到家，開門。
糖糖已經(jīng)在門口了。
它從飼養(yǎng)箱里出來，順著柜子邊緣爬到地上，在門口盤了個圈，等著我進來。
我換了鞋，蹲下來，伸出手。
它爬上來，繞著我手腕轉了兩圈，腦袋抵在我的虎口上，停了。
冰的，很穩(wěn)。
我抱著它去看橘子。
橘子在藤架的最高層，背對著門口方向，用尾巴對著我。
“吃點水果嗎？”我把藍莓洗了幾顆，放進去。
橘子沒動。
我蹲在那里等了一會兒，正要起身，橘子慢慢側過來，把腦袋湊近藍莓，嗅了一下，然后咬了一顆。
吞了。
我沒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