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一口人，白死。"
每一句，都戳在我最痛的地方。
我握著**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，手臂發(fā)抖。殺他，容易?；钕聛?，復仇，難。
"怎么合作？"我咬牙問。
"在外，我們是恩愛夫妻，琴瑟和鳴，讓所有人都放下戒心。在內，我們互為刀鞘，你幫我，我?guī)湍悖黄鸢巡卦诒澈蟮娜送诔鰜怼?他看著我，眼神認真，"等真相大白，仇報完。你我之間，再算舊賬。到時候，你要殺要剮，我絕不還手。"
我盯著他，看了很久很久。久到紅燭爆了一聲燈花。
我緩緩收回手，**向下一劃。嫁衣腰帶上，繡得工整的"裴衍"二字，被我一刀劃破，絲線斷裂。
"好。戲，我陪你演。仇，我自己報。但你記住——裴衍，你我之間，不是夫妻，是盟友。一旦你敢騙我，敢害我，敢背叛沈家。我沈驚鴻，就算粉身碎骨，也會拉著你一起下地獄。"
他微微頷首。"我記住了。"
紅燭搖曳，映著兩個各懷心事的人。從今夜起，我沈驚鴻，不再是沈家嬌女。是活在刀尖上、睡在仇人身邊、只為復仇而活著的人。
2 貓先替我死
進裴府第三日。我還沒來得及熟悉環(huán)境，殺機就先一步到了。
清晨，裴老**身邊的張嬤嬤端著一碗湯走進我院子。湯碗是上好的白瓷，湯色溫潤，香氣撲鼻，一看就是精心熬制。
"少夫人，老祖宗心疼你剛進門，身子弱，特意吩咐廚房燉了安神湯，你快趁熱喝了補補。"嬤嬤笑得一臉慈祥，眼角的皺紋都堆在一起，看上去和善極了。
我站起身，微微屈膝行禮，姿態(tài)溫順："有勞嬤嬤，也謝過老祖宗費心。"
伸手接過湯碗，指尖一觸到溫熱的瓷壁，我心頭就猛地一沉。
氣味不對。香氣太濃，濃得刻意，壓住了一絲極淡極冷的藥味。我爹生前教過我辨毒，這味道，是慢性牽機散。不會立刻死人，只會一天天讓人精神恍惚，手腳發(fā)軟，日漸消瘦，最后像一場尋常病故一樣，悄無聲息死去。死無對證。
好一個裴老**。剛進門就迫不及待要我的命。怕我活著，怕我查，怕我翻出當年的舊賬。
我面上不動聲色，甚至還露出一點受寵若驚的模樣："老祖宗如此厚愛，驚鴻愧不敢當。"
嬤嬤笑著退出門外，卻沒走遠，站在廊下，明顯是要看著我喝下去。
我捧著湯碗，走到院子角落，蹲下身。對著墻根下那只瘦得皮包骨的流浪貓輕輕招手。它怯生生地看著我，猶豫了很久，才慢慢蹭過來。
"叫你阿九吧。"我隨口說了一個名字。我爹排行第九。
我倒出一點湯在地上，阿九湊過來，舔了幾口。我靜靜看著，直到它吃完，安然無恙地走開，才端起碗，抿了一小口，隨即側身掩唇，裝作吞咽的樣子。
嬤嬤在廊下看得真切，滿意地走了。
門一關，我臉上所有溫順瞬間消失。我把湯狠狠潑在花盆里，泥土瞬間發(fā)黑。
從那天起，嬤嬤日日送湯，**日當著她的面喂阿九，再假裝喝下。阿九喝了七天，活蹦亂跳。老**那邊，也一直沒動靜。
直到第七天夜里。
那天夜里我剛睡下，就聽到窗外一聲微弱的嗚咽。我心頭一緊，披衣起身，沖出門外。
阿九躺在院子中央，四肢劇烈抽搐，口吐白沫，眼睛瞪得滾圓，四條腿蹬了幾下，就再也不動了。短短幾息，氣絕身亡。
小小的身體，迅速變冷、變硬。
我蹲下身，輕輕**它已經(jīng)僵硬的身體。心，冷得像冰。
牽機散發(fā)作了。七天，剛剛好。我若是真喝了，現(xiàn)在躺在地上的，就是我。
我抱著阿九冰冷的**，一路沉默地走向裴老**居住的佛堂。
更深露重。佛堂里燈火通明，木魚聲篤篤地響，一聲接一聲。
我沒有進去。把阿九輕輕放在門檻正中間。然后，我屈膝，跪下。挺直脊背，一言不發(fā)。就跪在那里，一夜。
天快亮，木魚聲停下。裴老**緩緩轉過身，看著地上的貓尸，又看看我，臉上依舊是那副慈悲無害的表情。
"驚鴻，這大清早的，你跪在我佛堂門口，還放著一只死貓，是什么意思？"
我抬起頭，眼睛通紅，布滿血絲，卻沒有一滴眼淚。聲音平靜，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