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英讓她來，目的很明確。
勸我"識相"。
我剛把安安送到學(xué)校，回來打開門就看見她倆堵在樓道里。
趙鳳英穿著件暗紅色的外套，兩手交叉抱在胸前，嘴抿成一條線。
陸秀蘭倒是笑著的，滿臉堆笑，那種笑讓人后背發(fā)涼。
"念真啊，嫂子來是跟你說兩句掏心窩子的話。"
我沒讓她們進門，站在門口。
"有什么話就說吧。"
陸秀蘭往前湊了半步："念真，你跟正源的事，一家人不說兩家話。散了就散了，誰過日子還沒個磕磕碰碰？關(guān)鍵是，別因為賭氣，把孩子夾在中間受罪。"
"我沒賭氣。"
"你看，你這話就硬了。"陸秀蘭拍了拍我的手，我往后退了一步，她的手落了空，"安安那孩子我見過，多乖巧。跟著正源，吃穿不愁，上的學(xué)校好，將來也有個依靠。你一個人帶，圖什么呢？"
趙鳳英在旁邊冷冷地開口："圖拖累孩子唄。"
"媽，我來說。"陸秀蘭攔了她一下，又轉(zhuǎn)過來，"念真，嫂子問你一句話，你別嫌直。你現(xiàn)在一個月能掙多少錢？"
"這不需要您操心。"
"你看，你又急了。嫂子不是看不起你，但現(xiàn)實就是現(xiàn)實。正源說了，只要你同意安安跟他，財產(chǎn)上他不虧你。你還年輕，以后再找一個，重新開始，不比拖著個孩子強？"
"安安不是拖累。"
我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我都咬得很清楚。
"她是我女兒。法庭上見。"
趙鳳英聽到這話，臉一拉："你還真要鬧到法庭上去？"
"不是我要鬧的。"
"蘇念真，你別不識好歹！"趙鳳英的聲音拔了上去，"正源肯給你錢讓你走，是看在十幾年的份上！你真以為**會把孩子判給你？你連個住的地方都是租的！"
"那也是我租的。"
陸秀蘭拽了趙鳳英一把，賠著笑："念真，你嫂子回去給你說說正源，你也別把話說絕了，留個余地行不行？"
我看著她們兩個，忽然覺得很諷刺。
這十一年里，陸秀蘭來我家蹭過多少頓飯，我心里有數(shù)。每次來都是"念真做的菜真好吃""念真把家操持得真好"。
現(xiàn)在讓我放棄女兒，也是她。
"大姑，您的好意我領(lǐng)了。但安安的事，我不讓步。"
我把門關(guān)了。
門外，趙鳳英罵了一句什么，陸秀蘭在勸。
腳步聲漸遠。
我靠在門背后，手有點抖。
不是害怕，是氣的。
**章
正式**那天，我穿了一件白色襯衫，頭發(fā)扎了個低馬尾。
我看了一眼鏡子，氣色不好，但精神還撐得住。
安安穿了她最喜歡的藍色連衣裙，小辮子扎得整整齊齊。
出門前，她忽然拉住我的袖子。
"媽媽。"
"怎么了？"
她看了我兩秒，搖搖頭："沒什么。我們走吧。"
法庭里，陸正源已經(jīng)到了。
旁聽席上坐著趙鳳英和陸雅婷。
趙鳳英看見我，嘴角往下一撇，眼神從我身上掃過去，像看一件過了季的舊貨。
陸雅婷倒是沖我微微點了下頭，那里面有一點歉意。
法官是個四十出頭的女人，表情很正。
庭審開始。
陸正源的律師先陳述：請求判決離婚，女兒陸安然由原告陸正源撫養(yǎng)，被告按月支付撫養(yǎng)費，依法分割共同財產(chǎn)。
輪到我。
"我同意離婚。但安安的撫養(yǎng)權(quán)必須歸我。"
我站著說，聲音盡量穩(wěn)。
"我承認我暫時沒有固定收入。但我有勞動能力，可以立刻找工作。陸正源常年出差在外，實際照顧安安的一直是我。而且，被告方的家庭環(huán)境，存在不利于孩子成長的因素。"
"反對。"對方律師站了起來，"蘇女士所謂不利因素，沒有任何證據(jù)支持。我方當事人經(jīng)濟條件優(yōu)越，母親退休在家，完全有能力照顧孩子。"
趙鳳英在旁聽席插嘴："就是！安安跟著她，喝西北風(fēng)?。?
法官敲了一下法槌："旁聽席安靜。"
趙鳳英癟了癟嘴，沒再吭聲。
法官看向安安："小朋友，你叫陸安然對嗎？"
安安站了起來。
"是。"
"你知道今天為什么來這里嗎？"
"知道。爸爸媽媽要離婚，要決定我跟誰。"
法官點了點頭："那你自己想跟誰呢？"
安安沒有馬上回答。
她低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