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。
“第三，”他說，“你沒得選。你這條路再走下去，三十歲胃穿孔，三十五歲在路上出事故，四十歲——如果你還活著的話——還是在送外賣?！?br>“你憑什么替我算命？”
“我不是算命。我是看過太多像你一樣的年輕人?！?br>我們對視了很久。
“就算我答應(yīng)，怎么換？你又不是神仙，還能靈魂出竅不成？”
他從紙板底下又掏出一個東西。
一個瓷瓶。
巴掌大小，通體漆黑，上面刻著我看不懂的符號。
“這個東西你不需要知道從哪來的，你只需要知道——它能用?！?br>“我不信。”
“你不需要信。今晚你回去之后，半夜十二點，把瓶蓋打開，聞一下?！?br>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醒過來就到我這邊了?！?br>“萬一你騙我呢？萬一我醒過來還在我那八平米的屋子里呢？”
“那你就當(dāng)什么都沒發(fā)生，瓶子扔了就行。但如果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如果你醒過來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在橋洞底下，記住一件事?！?br>“什么事？”
“不要去找百川集團的任何人。不要暴露你不是我。等我的消息?！?br>他遞過來那個瓷瓶。
我猶豫了十秒鐘，接了過來。
不為別的。
就為他說的那句話——“你沒得選。”
他說得對，我確實沒得選。
回到出租屋已經(jīng)是晚上十一點。
房間里連暖氣都沒有，窗戶關(guān)不嚴(yán)，雨水從縫里滲進來，把墻角那堆衣服泡了半截。
我坐在床邊看那個瓷瓶。
黑色的，冰涼，拿在手里有一種說不出的分量感。
十一點半，我開始動搖。
十一點五十，我做了個決定。
十二點整。
我擰開了瓶蓋。
一股氣涌出來，不是煙，不是霧，沒有顏色，只有味道——像下過暴雨后泥土的味道，又像深秋的桂花和舊木頭。
我吸了一口。
然后什么都不記得了。
再醒過來的時候，我后背硌得疼。
紙板的味道。
柴油和河水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我睜開眼。
頭頂是橋洞的水泥壁，上面結(jié)著黑色的水漬。
我低頭看自己的手。
干瘦，皮膚松弛，手背上全是老年斑。
“操——”
我翻了個身想坐起來，腰差點沒直起來。
膝蓋嘎吱響了一聲。
我掙扎著爬到橋洞口的一個水洼邊，低頭一看——
一張六十多歲的臉。
頭發(fā)花白，眼窩深陷，顴骨突出，嘴唇干裂。
是那個老頭。是周百川。
“**?！?br>這是真的。
我真的變成他了。
我摸了摸臉，摸了摸脖子，摸了**口——確實是一具老年人的身體。關(guān)節(jié)僵硬，呼吸的時候能聽到嗓子里有呼嚕聲，站起來膝蓋疼得厲害。
手機呢？
——沒有手機。
錢包呢？
——沒有錢包。
我全部的家當(dāng)就是一件軍大衣、一塊油布、兩層紙板和一個搪瓷杯。
那張黑色***呢？
不在身上。
旁邊壓著一個信封，里面塞著一張紙條。
字跡很工整——
“陳默：***在軍大衣左口袋的夾層里，沿線頭拆開就能摸到。卡的密碼是你的生日六位數(shù)反過來。我用你的身體出去辦事了，五個月后回來，在此期間你不要離開本市，不要主動聯(lián)系百川集團任何人。有事我會聯(lián)系你。在這之前，你可以用卡里的錢改善生活。——周百川?！?br>我伸手摸軍大衣。
左口袋。
果然有夾層。
拆開。
那張黑色***在里面。
我攥著卡的手在抖。
不是冷的。
是怕。也是——說不清的一種預(yù)感。
我這個月的房租還沒交呢，現(xiàn)在房子里躺著一個用我身體的老頭子，我變成了一個六十多歲的流浪漢，手里拿著一張不知道有沒有錢的***。
橋洞外面，天剛蒙蒙亮。
我決定先去趟銀行。
從橋洞走到最近的銀行網(wǎng)點要四十分鐘，這具身體走了一個小時。
膝蓋疼，腰疼，走快了喘。
ATM機前面排著兩個人，一個中年女人和一個穿西裝的小伙子。
中年女人回頭看了我一眼，立刻往前挪了兩步。
西裝小伙子直接捂住了鼻子。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。
軍大衣上全是污漬，褲子膝蓋那里磨出了洞，腳上一雙破球鞋，沒穿襪子。
排了十五分鐘，輪到我。
把卡***，輸密碼。
我的生日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