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妾，是平妻。
滿京城都炸了鍋。
發(fā)妻過世才三個月，****，就急著娶新婦進門，而且還是青樓出身，傳出去簡直笑掉大牙。
可我爹不在乎。
他甚至在婚宴上喝得紅光滿面，逢人就說柳煙煙「賢良淑德」，說她是「真心待他好」。
我坐在角落里，看著滿堂的賓客，大部分人都在笑，可那笑容底下全是不屑和嘲弄。
沈家的名聲，從我爹娶柳煙煙那天起，就已經(jīng)爛透了。
柳煙煙穿著大紅嫁衣端著酒杯走過來，彎下腰親熱地拉起我的手：「這就是書寧吧？以后我就是**了，有什么委屈盡管跟娘說?！?br>她身上那股茉莉香粉的味道濃得刺鼻，我差點吐出來。
「姨娘，」我笑著把手抽回來，「我娘已經(jīng)死了，您不用費心了。」
我故意把「姨娘」兩個字咬得很重。
柳煙煙臉上的笑僵了一瞬，但她很快恢復了溫柔的樣子，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：「慢慢來，不急?！?br>她轉(zhuǎn)身的時候，我看到她眼底閃過一絲冷光。
那天晚上，我的丫鬟春蘭慌慌張張地跑進來，小聲說：「小姐，新夫人把您院子里的人都換了，連看門的婆子都換成了她的人?！?br>「還說了什么？」
春蘭咬著嘴唇，眼圈紅了：「她說，以后這個家里，她說了算?！?br>我端著茶杯，手很穩(wěn)。
「讓她換?！?br>「小姐——」
「春蘭，」我把茶杯放下，「你知道我娘教我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嗎？」
她搖搖頭。
「我娘說，跟人斗，最忌諱的就是著急。對方出手越狠，越說明她心虛。你先讓她贏，她贏得越得意，摔得就越慘。」
春蘭似懂非懂地點點頭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柳煙煙果然開始翻天覆地地折騰。
她先把我娘生前住的院子拆了，重修了一座水榭。
又把我娘用的下人全都攆了出去，換成了她從春意樓帶來的心腹。
甚至連我**牌位，都被她從祠堂里挪到了偏殿。
她每天變著法地給我立規(guī)矩。
早上請安要跪一炷香，吃飯不能跟她同桌，連走路都不能走在她前面。
我都照做了。
跪就跪，站就站，讓就讓。
沈明珠——柳煙煙帶來的女兒，比我小兩歲——每次看到我跪在那里，都會故意從我面前走過，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眼神看著我。
她長得像柳煙煙，眉眼嫵媚，才十歲就知道怎么拿眼神瞧不起人。
「姐姐，」她笑嘻嘻地說，「你跪得不累嗎？要不要我?guī)湍愀锴笄笄椋俊?br>我沖她笑了笑：「不用，我習慣了。」
她哼了一聲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我跪在那里，膝蓋疼得發(fā)麻，可我一點也不覺得難受。
因為我知道，這一切都只是暫時的。
我娘教過我，人這一輩子，比的不是誰先笑，而是誰笑到最后。
我在等一個機會。
機會來得比我預想的快。
半年后，沈家迎來了一場大危機。
宮里傳出消息，說皇上要整頓皇商，很多世家都受到了牽連。
沈家的靠山——戶部侍郎趙大人——因為貪墨被革職查辦，沈家的生意一落千丈。
更要命的是，有人向?qū)m里遞了折子，說沈家仗著皇商的身份欺行霸市，哄抬物價。
證據(jù)確鑿，無從抵賴。
皇上震怒，下旨徹查。
消息傳到沈家那天，我爹嚇得臉都白了。
他在書房里急得團團轉(zhuǎn)，把所有幕僚都叫來商量對策。
幕僚們七嘴八舌地說了一堆，最后的結(jié)論只有一個——得用銀子疏通。
可沈家的銀子都在哪兒？
這些年沈家鋪子的進項不少，但賬面上的銀子卻沒有幾個。
那些銀子都被我娘攥在手里，我娘死后，沒人知道那些銀子去了哪里。
我爹瘋了一樣地找，把整個沈家翻了個底朝天，什么都沒找到。
他甚至去匯通錢莊打聽過，但匯通錢莊的掌柜只說了一句話：「沈老爺，您要查賬，請拿契書來。」
沒有契書，一兩銀子都動不了。
柳煙煙也急了。
她以為嫁進沈家是來享福的，誰知道福沒享到，反而要跟著倒霉。
她跟她爹撒嬌耍潑，我爹被她鬧得心煩意亂，摔了好幾套茶具。
那天晚上，我在屋子里算賬，春蘭跑進來，臉色煞白。
「小姐，老爺說要把您許給城南的王家！」
我手中的算盤珠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