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最討厭他那雙眼睛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是在一場訂婚宴上。。，細(xì)細(xì)密密地落在城市玻璃幕墻上，像有人用針尖一下一下戳著夜色。酒店門口停滿了車，黑色車身被雨水洗得發(fā)亮，侍者撐著傘，彎腰替賓客開門。燈光從大廳里流出來，金色的，溫暖的，虛假的。，手里夾著一支煙。，肩線漂亮得像刀削出來的，鎖骨上沾著細(xì)雨，紅唇懶懶抿著，眼尾微微上挑。她不是那種乖巧討喜的漂亮，她的漂亮帶刺，帶火，帶一種“你最好別靠近我”的警告。，越是危險(xiǎn)，越想靠近。，語氣熟絡(luò)?！皽匦〗悖粋€(gè)人？”，只笑了一下。“不是?！?，往她身邊看了看。，除了雨和風(fēng)，什么都沒有。，煙霧被風(fēng)吹散。她垂眸看著樓下大廳，人來人往，衣香鬢影，笑得都很體面。“還有鬼。”，尷尬地笑了笑，找了個(gè)借口走了。
溫照雪這才收回眼神，淡淡嗤了一聲。
無趣。
這些人都無趣。
活人無趣，死人也無趣。
她把煙按滅，正準(zhǔn)備回大廳，樓下忽然安靜了一瞬。
那種安靜不是全部聲音消失，而是熱鬧的場子被某個(gè)人無形地壓低了半寸。有人回頭，有人低聲交談，有女人端著酒杯停住動(dòng)作，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向門口。
溫照雪順著眾人的視線看過去。
然后，她看見了江燼。
他穿一身黑色西裝，領(lǐng)口扣到最上面一顆，肩寬腿長，冷白的皮膚在燈下顯得近乎沒有溫度。明明年紀(jì)不算大，眉眼卻沉，像壓著很深的雪。旁人上前同他說話，他只是淡淡頷首，禮數(shù)周全，卻讓人碰不到分毫。
溫照雪的手指忽然僵住。
雨聲變遠(yuǎn)了。
宴會(huì)廳里的笑聲、杯盞碰撞聲、鋼琴聲，也都像隔了一層厚厚的水。
她盯著那張臉。
很陌生。
又熟悉得讓她想吐。
江燼。
這一世，他叫江燼。
可在更久遠(yuǎn)的夢里，他不叫這個(gè)名字。
他叫江綰。
溫照雪閉了閉眼，眼前猛地閃過一片紅。
不是宴會(huì)廳里玫瑰花墻的紅，而是很多年前那場婚禮的紅。
紅燭，紅帳，紅綢，紅得刺眼。
她那時(shí)候不叫溫照雪。
她叫沈危。
是個(gè)男人。
一個(gè)很沒出息的男人。
他愛江綰，愛到連自尊都不要。
江綰喜歡吃城南那家的糖糕，他天不亮去排隊(duì)。江綰說不想看見某個(gè)人，他便在那人必經(jīng)之路站了一夜。江綰受了委屈，他比她還疼。江綰皺一下眉，他恨不得把心剖出來給她墊腳。
京城里所有人都知道，沈危愛江綰。
也所有人都知道，江綰最后嫁給了別人。
那天夜里，沈危站在新房外。
他本來是想走的。
真的。
他告訴自己，只看一眼，只要確認(rèn)她過得好，他就走。
可他沒想到，自己會(huì)看見那扇窗后交疊的人影。
燈影搖晃，喜燭燃得滾燙。
他站在那里，手掌按在墻上，指尖一點(diǎn)一點(diǎn)摳進(jìn)磚縫里。身體像被釘死，心卻像被人用鈍刀反復(fù)割開。
那一夜，他沒有哭。
也沒有闖進(jìn)去。
他只是站著。
像一條被主人遺棄在門外的狗。
更可笑的是，他明明痛得快死了，卻還是沒有走。
他看完了。
像懲罰江綰，更像懲罰自己。
后來很多年，他都?jí)粢娔巧却啊?br>夢見紅燭。
夢見江綰回頭，仿佛知道他在那里。
她沒有趕他走。
也沒有叫他進(jìn)來。
她只是隔著一層窗紙，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，比刀還狠。
溫照雪猛地睜開眼。
露臺(tái)上的雨風(fēng)吹過來，她肩頭一陣涼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如今的手。
纖細(xì)，白皙，指甲涂著暗紅色，像干涸的血。
她笑了。
真好。
老天爺真會(huì)折騰人。
前世她做男人，愛一個(gè)女人愛到死。
這一世，她成了女人。
而那個(gè)女人，成了男人。
溫照雪把空酒杯放到侍者托盤上，轉(zhuǎn)身下樓。
她走得不快。
高跟鞋踩在樓梯上，一聲一聲，像敲在舊墳上的釘。
有人認(rèn)出她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溫照雪來了。”
“她也來？不是說**跟**關(guān)系一般嗎？”
“**二小姐嘛，出了名的瘋。聽說上個(gè)月在酒吧把人家少爺潑了一臉酒?！?br>“她不是還有個(gè)曖昧對(duì)象嗎？陸沉？怎么沒跟她一起來？”
“誰知道她身邊到底有幾個(gè)。”
那些議論聲并不小。
至少足夠讓當(dāng)事人聽見。
溫照雪聽見了，卻連眼皮都懶得抬。
她早就習(xí)慣了。
從她十七歲第一次在**宴會(huì)上砸了酒杯開始，所有人都說她瘋，說她野，說她不是個(gè)適合娶回家的女人。
她并不反駁。
適合娶回家有什么好？
前世她倒是想把江綰娶回家。
結(jié)果呢？
溫照雪走到江燼面前時(shí)，他正在和一個(gè)中年男人說話。那人看見溫照雪過來，話音停了一下，笑容也有些微妙。
江燼察覺到什么，偏頭看她。
兩人的視線撞上。
溫照雪忽然覺得胸腔里有什么東西被狠狠擰了一下。
那雙眼睛。
還是那雙眼睛。
冷的，靜的，干凈得近乎**。
前世江綰也有這樣一雙眼。她看沈危時(shí)，總像在看一場遲早會(huì)過去的雨。沈危再狼狽，再疼，再低聲下氣，她也只是輕輕皺眉，說一句：
“沈危，別這樣?！?br>別這樣。
別愛她。
別追她。
別看她。
別像一條狗一樣守在她門外。
溫照雪喉嚨里涌上一點(diǎn)腥甜的錯(cuò)覺。
可她臉上的笑卻越發(fā)明艷。
“江先生?！?br>她開口，聲音懶懶的。
江燼看著她，眼神沒有波瀾。
“溫小姐。”
溫照雪挑眉。
“你認(rèn)識(shí)我？”
“聽過。”
“聽過什么？”
江燼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這種沉默很有教養(yǎng)，也很冒犯。仿佛那些關(guān)于她的難聽傳聞不值得從他嘴里說出來，可他心里已經(jīng)有了判斷。
溫照雪最討厭這種人。
高高在上，自以為克制，自以為清醒。
前世的江綰也是。
她往前走了半步，距離近得有些不合禮數(shù)。
周圍幾個(gè)人眼神都變了。
江燼眉心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溫照雪看見了。
她忽然覺得痛快。
“江先生，你長得很像我一個(gè)故人?！?br>江燼淡聲問：“是嗎？”
“嗯?！睖卣昭┬Φ酶?，“一個(gè)特別討厭的人?！?br>旁邊有人倒吸一口涼氣。
江燼終于認(rèn)真看向她。
他的眼神很穩(wěn)，穩(wěn)得像一潭寒水。
“那你還過來？”
溫照雪仰頭看他。
燈光落在她臉上，她紅唇微揚(yáng)，眼底卻沒有笑意。
“因?yàn)槲疫@個(gè)人有病?！?br>她說。
“越討厭，越想靠近看看?！?br>江燼的目光沉了半分。
“溫小姐，這種玩笑不太合適?！?br>“誰說我開玩笑了？”
她伸出手，指尖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袖扣。
只是很輕的一下。
像羽毛擦過。
江燼卻立刻后退半步，避開她的觸碰。
“自重。”
兩個(gè)字落下來。
溫照雪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太像了。
真的太像了。
前世江綰也是這樣。
在她最狼狽地追上去時(shí)，在她忍不住拉住她袖子時(shí)，她也是這樣垂眸看著沈危，聲音輕得幾乎沒有情緒。
——沈危，自重。
溫照雪忽然覺得荒唐。
原來有些刀，換一世還能割人。
她垂下眼，笑了一聲。
“江先生真沒意思?！?br>江燼沒有說話。
溫照雪偏偏不肯放過他。
“你這種人，談戀愛應(yīng)該也很無趣吧？規(guī)矩多，話少，連喜歡都像審批文件。”
江燼眼底終于浮起一點(diǎn)厭惡。
溫照雪看見了。
她心里某個(gè)扭曲的地方，竟然輕輕愉悅起來。
對(duì)。
就是這樣。
討厭她。
厭惡她。
別用那種冷淡又無辜的眼神看她。
她寧愿江燼恨她，也不想再被那樣無所謂地看著。
“溫小姐。”
江燼語氣冷了下來。
“我不清楚你今晚想做什么，但我沒有陪你胡鬧的興趣?！?br>溫照雪笑意不減。
“那你現(xiàn)在有興趣了嗎？”
“沒有?！?br>“可你生氣了。”
江燼微微瞇眼。
溫照雪靠近他，用只有兩個(gè)人能聽見的聲音說：
“江燼，你生氣的樣子，比你裝正經(jīng)的時(shí)候好看多了?！?br>江燼的眼神徹底冷下去。
氣氛一瞬間繃緊。
周圍人不敢說話，卻又舍不得走開。
就在這時(shí)，一只手忽然從后面搭上溫照雪的肩。
“照雪?！?br>男人聲音溫和，帶著一點(diǎn)無奈。
“我找了你半天，你又在欺負(fù)人？”
溫照雪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。
陸沉。
陸沉比江燼年長幾歲，穿一身深灰色西裝，氣質(zhì)溫潤，眉眼帶笑。他不像江燼那樣冷，也不像溫照雪那樣鋒利。他看起來像一個(gè)永遠(yuǎn)不會(huì)把話說重的人，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，越是這種人，越不好招惹。
溫照雪側(cè)頭看他。
“誰欺負(fù)人了？”
陸沉看了一眼江燼，又低頭看溫照雪，語氣寵得近乎縱容。
“你自己知道?！?br>溫照雪輕哼。
“他先兇我?！?br>陸沉笑了笑。
“那我替你道歉？”
“你替我道歉算什么？你是我什么人？”
這句話問得曖昧。
周圍的空氣明顯變了。
陸沉卻很從容，手仍搭在她肩上，聲音很輕：
“你希望我是什么，我就是什么?！?br>溫照雪抬眼看他。
她知道陸沉這人會(huì)說話。
可她更知道，他不是隨便說給誰聽的。
陸沉看她的眼神太溫柔，溫柔得幾乎能把一個(gè)人慣壞。
溫照雪忽然有點(diǎn)煩。
因?yàn)闇厝嵋彩莻?br>她前世欠過太多，也被欠過太多。
這一世她不想再清算這種東西。
江燼的目光落在陸沉搭著她肩膀的那只手上。
他自己都沒察覺，眉眼比剛才更冷了些。
溫照雪卻察覺了。
她太熟悉嫉妒。
前世她幾乎每天都在嫉妒。
嫉妒江綰對(duì)別人笑。
嫉妒江綰嫁給別人。
嫉妒那個(gè)男人可以光明正大走進(jìn)她房里，而他只能站在窗外。
所以她太知道一個(gè)人嫉妒時(shí)會(huì)是什么樣子。
哪怕江燼此刻根本不承認(rèn)。
溫照雪忽然笑了。
她側(cè)身靠近陸沉，幾乎把半邊肩都懶懶倚過去。
“陸沉，我想喝酒。”
陸沉低頭看她。
“你已經(jīng)喝了不少?！?br>“那你管我？”
“管不了?！?br>“那還不拿？”
陸沉無奈一笑，伸手從路過侍者那里取了一杯酒，遞給她。
溫照雪接過，卻沒有喝。
她只是看著江燼。
江燼的臉上沒什么表情。
可溫照雪知道，他不高興。
她就是要他不高興。
她舉杯，笑得散漫又惡劣。
“江先生，要不要一起喝一杯？”
江燼淡聲道：“不用?！?br>“怕我？”
“沒必要。”
“也是。”溫照雪慢慢點(diǎn)頭，“像江先生這樣的人，應(yīng)該只喜歡干凈聽話的?！?br>她看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道：
“不喜歡我這種不安分的?！?br>江燼冷淡地看著她。
“你很希望我喜歡你？”
溫照雪一怔。
這個(gè)反問太突然。
她臉上的笑意有一瞬間險(xiǎn)些掛不住。
江燼終于像扳回一局似的，語氣平靜，卻鋒利。
“溫小姐，你所有挑釁都太刻意了?！?br>溫照雪握著杯子的手緊了一點(diǎn)。
江燼繼續(xù)說：
“如果你真的討厭我，應(yīng)該離我遠(yuǎn)一點(diǎn)?！?br>他看著她，眼神像一面冷鏡。
“而不是故意靠近我，等我看你?！?br>這句話像一根針，扎進(jìn)溫照雪心底最見不得光的地方。
她忽然想起前世。
沈危也曾這樣。
嘴上說再也不見江綰，腳卻比誰都誠實(shí)。
一次次路過她常去的橋。
一次次出現(xiàn)在她能看見的地方。
一次次告訴自己，只要她回頭看他一眼，他就能再撐一天。
溫照雪的笑意慢慢淡了。
江燼看著她，第一次從她臉上看見那種近乎空白的神情。
很短。
可他看見了。
那一瞬間，江燼心里莫名一沉。
他不認(rèn)識(shí)溫照雪。
至少在今晚以前，他們沒有交集。
可她看他的眼神太奇怪。
不像看陌生人。
像看舊人。
又像看仇人。
江燼正要說什么，溫照雪忽然笑了。
她把酒杯遞回侍者托盤，抬手理了理耳邊的發(fā)。
“江先生說得對(duì)。”
她語氣輕快，像剛才那點(diǎn)裂縫從沒出現(xiàn)過。
“我就是想讓你看我?！?br>江燼沉默。
溫照雪往前半步，眼神明亮又危險(xiǎn)。
“你看了嗎？”
她問。
江燼沒有回答。
溫照雪卻已經(jīng)得到了答案。
因?yàn)樗麤]移開眼。
她笑得更加漂亮。
“看了就行?！?br>說完，她轉(zhuǎn)身挽住陸沉的手臂。
“走吧，陪我出去透氣?！?br>陸沉看了江燼一眼，沒多問，只順著她往外走。
溫照雪經(jīng)過江燼身邊時(shí)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她沒有看他，只輕聲說：
“江燼?！?br>江燼側(cè)眸。
溫照雪望著前方，聲音很輕，輕得像情話，又像詛咒。
“你最好一直討厭我?！?br>“千萬別喜歡我?！?br>她笑了一下。
“我這個(gè)人，最會(huì)毀掉喜歡我的人?！?br>說完，她挽著陸沉離開。
江燼站在原地，看著她的背影。
她身上的黑裙搖曳，背影漂亮得近乎妖異。陸沉替她推開露臺(tái)門，外面的雨風(fēng)灌進(jìn)來，吹起她的長發(fā)。她沒有回頭，卻像知道江燼在看。
她抬起手，懶懶揮了一下。
像告別。
也像挑釁。
江燼心里那點(diǎn)莫名的煩躁更重了。
旁邊有人笑著打圓場。
“溫小姐就是這個(gè)性子，**別放在心上。”
江燼收回視線。
“不會(huì)?！?br>他說。
可聲音比剛才冷了很多。
那人又說了幾句，江燼卻一個(gè)字都沒聽進(jìn)去。
他腦子里反復(fù)浮現(xiàn)溫照雪那句話。
——你最好一直討厭我。
他當(dāng)然討厭她。
這樣的女人，漂亮，危險(xiǎn)，輕佻，滿身都是麻煩。
他不該靠近。
甚至不該在意。
可不知道為什么，他總覺得自己在哪里見過她。
不是這張臉。
是那種眼神。
像很久很久以前，有人也這樣看過他。
帶著恨。
帶著疼。
帶著一種幾乎要把自己燒成灰的愛意。
江燼端起酒杯，喝了一口。
酒液入喉，冰冷。
可心口卻莫名發(fā)燙。
露臺(tái)外，溫照雪靠在欄桿上，任雨絲落在肩上。
陸沉站在她身邊，替她擋了一半風(fēng)。
“你今天不太對(duì)?！?br>溫照雪笑。
“我哪天對(duì)過？”
陸沉沒笑。
“你認(rèn)識(shí)江燼?！?br>不是疑問。
溫照雪從手包里摸出煙，咬在唇間。
陸沉拿出打火機(jī)，替她點(diǎn)燃。
火光亮起，映著她的臉。
那一瞬間，她眼底的疲憊和恨意幾乎藏不住。
陸沉看得很清楚。
他沒問她和江燼是什么關(guān)系。
他只是說：
“你看他的眼神，不像第一次見?！?br>溫照雪吸了一口煙，慢慢吐出來。
“是嗎？”
“像他欠你很多。”
溫照雪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陸沉以為她不會(huì)回答。
她才輕輕笑了一聲。
“他確實(shí)欠我?！?br>陸沉問：“欠什么？”
溫照雪看向雨里的城市。
那些高樓燈火通明，像一座巨大的墳場。
她說：
“欠我一場沒還完的舊債?！?br>陸沉皺眉。
“你想讓他還？”
溫照雪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忽然想起前世沈危死的那天。
那天下了很大的雪。
他躺在破廟里，胸口全是血，手里還攥著一枚舊玉佩。
那是江綰送他的。
很久以前，她隨手給的。
隨手到可能連她自己都不記得。
可沈危記了一輩子。
他死前聽見有人問他：
“你恨她嗎？”
他想說恨。
他當(dāng)然恨。
恨她嫁給別人。
恨她給過希望又親手掐滅。
恨她明明知道他在窗外，卻還是沒有回頭。
可最后，他張了張嘴，卻只問了一句：
“她后來……過得好嗎？”
真可悲。
愛到最后，連恨都不干凈。
溫照雪低頭笑了笑，眼里卻沒有半點(diǎn)笑意。
“不是讓他還。”
她說。
“是讓他也嘗嘗?！?br>陸沉看著她。
“嘗什么？”
溫照雪夾著煙，眼尾微紅。
“嘗嘗愛上一個(gè)不肯愛自己的人，是什么滋味?！?br>陸沉沉默下來。
雨聲落在兩人之間。
過了很久，他才開口：
“照雪，玩火會(huì)燒到自己?！?br>溫照雪笑了。
“我早就燒過一次了?！?br>她看向宴會(huì)廳里那道黑色身影。
隔著玻璃，江燼似乎也正好抬眼。
兩人的視線再次撞上。
這一次，誰都沒有先移開。
溫照雪慢慢抬手，隔著玻璃，對(duì)他舉了舉煙。
像敬酒。
像邀戰(zhàn)。
像一場遲到了一世的重逢。
江燼站在燈火里，眉眼冷淡。
可溫照雪知道。
從這一刻開始，他躲不掉了。
她也躲不掉。
舊債開局。
新恨入局。
而這場愛情，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**。
是為了讓彼此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