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？”
“跟你一樣，宏達電子嘛。”胖**了彈煙灰，“我們廠趙副廳長親自打了招呼，這單子八成是我們的。”
蘇婉如拿筷子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哪個趙副廳長？”
“省機械廳的趙恒山啊，你們廠的趙廠長是他堂弟，你不知道？”
包廂里安靜了兩秒。
馬科長起身，掐滅煙蒂扔進痰盂。
“小蘇，我給你個建議，到了廣州別白費力氣了。這種級別的單子，不是你們一個縣級小廠能接的。”
他走了。
蘇婉如把筷子往飯盒上一擱。
“吃不下了?！?br>“吃?！蔽野衙追弁平o她，“他說他的，我們做我們的?！?br>“你不明白，趙恒山在機械系統(tǒng)說話管用，宏達那邊如果走上層路線——”
“蘇經(jīng)理?！?br>她抬頭。
“我當(dāng)兵的時候?qū)W過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槍打出去之前，永遠不知道**落在哪兒。”
她握著筷子，看了我好一會兒。
然后低頭吃飯。
“米粉不錯?！?br>“衡陽的米粉，能差到哪兒去?！?br>火車在廣州站停穩(wěn)的時候，是下午三點。
一出站，熱浪撲面而來。
臘月的廣州，比北方的十月還暖。
蘇婉如把大衣脫了搭在手臂上，四處張望。
“廠里說安排了人來接，怎么沒看到？”
我拎著兩只行李袋，掃了一圈出站口。
烏泱泱全是人，舉牌子的、拉客的、賣地圖的。
沒有寫“紅光機械廠”的牌子。
等了二十分鐘。
蘇婉如臉色沉下來。
“不等了?！蔽艺f，“先找地方住，明天直接去番禺?！?br>“住哪兒？廠里只批了經(jīng)濟招待所的標(biāo)準(zhǔn)?！?br>“我來想辦法?！?br>我領(lǐng)著她穿過站前廣場，拐進旁邊一條小巷。
“你來過廣州？”
“沒有?！?br>“那你怎么認路？”
“看太陽?！?br>她沒再追問。
走了大概十分鐘，看到一家門臉不大的旅社，門口掛著牌子：“平安旅社，雙人間15元/晚”。
“就這兒吧?！?br>前臺是個瘦高個南方人，操著一口廣普。
“雙人間，一晚十五，押金二十?！?br>蘇婉如掏錢的時候，我攔住她。
“我來。”
“公家報銷的——”
“先用我的，回去再說?！?br>上了樓，房間不大，兩張單人床，中間隔了個床頭柜。比火車上寬敞多了。
蘇婉如放下包，坐在床沿上。
“蔣城，我跟你說實話。”
“說。”
“這次的任務(wù)，廠里其實不抱希望。趙廠長跟趙恒山是親戚，宏達電子那邊，如果走關(guān)系，我們根本爭不過?！?br>“那趙廠長為什么還讓你來？”
她苦笑了一下。
“做做樣子唄。跑了趟廣州，回去好跟工人們交代——你看，我們努力過了，但人家選了別的廠?！?br>“那你為什么還來？”
“因為這是我們廠最后的機會了?！彼穆曇舻拖氯?，“廠里已經(jīng)三個月沒發(fā)工資了，蔣城。再接不到訂單，明年開春就得停產(chǎn)。”
房間里安靜了一會兒。
樓下傳來廣州街頭的喧囂，摩托車的喇叭聲，小販的叫賣聲，混在一起，嘈雜又生猛。
“蘇經(jīng)理?！?br>“嗯？”
“明天去宏達，我跟你一起進?！?br>“你一個倉庫保管員，進去說什么？”
“說該說的話?！?br>她盯著我看。
“蔣城，你到底是什么來路？”
“倉庫保管員?！?br>“……行吧，倉庫保管員?！?br>第二天一早，我們坐中巴去番禺。
宏達電子的廠房在市橋鎮(zhèn)邊上，三棟嶄新的廠房，門口停著幾輛掛粵港兩地牌的奔馳。
氣派。
跟我們那個銹跡斑斑的縣級小廠，完全不是一個世界。
前臺是個戴眼鏡的年輕女孩，講一口流利的粵語。
蘇婉如遞上名片。
“紅光機械廠，蘇婉如，跟貴公司約了今天十點的會面。”
女孩翻了翻登記本，搖搖頭。
“沒有你們的預(yù)約記錄?！?br>蘇婉如臉色微變。
“不可能，我上周打電話確認過的——”
“蘇小姐，我再查一下啊?！迸⒛闷痣娫?，嘰里呱啦說了一通粵語。
掛了電話，她露出歉意的表情。
“不好意思，陳總今天上午有別的客人，你們可能要等一下?！?br>“等多久？”
“不確定。你們先在會客室坐一下？”
會客室在一樓走廊盡頭，玻璃門隔著，能看到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