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平穩(wěn)：“你先別慌。人傷得怎么樣？你現(xiàn)在跟我回去現(xiàn)場，咱們馬上報警，打120，該送醫(yī)院送醫(yī)院，該賠錢賠錢。只要人沒事，主動自首，態(tài)度好，最多就是民事賠償，不會坐牢的?！?br>這是他腦子里第一時間能想到的、最穩(wěn)妥的處理方式。
“不行！”蘇蔓突然尖叫起來，那聲音尖利得刺耳，把林硯都嚇了一跳。
她整個人撲過來，雙手死死拽住林硯的手腕，力氣大得驚人：“不能報警！絕對不能！也不能回去！”
“為什么？”林硯皺眉。
“萬一……萬一那老頭已經(jīng)死了呢？”蘇蔓眼睛瞪得極大，瞳孔里全是恐懼，“萬一有人看見我的車牌了呢？**一查就查到我頭上！我就完了，徹底完了！”
她說著又開始哭，眼淚大顆大顆往下砸：“硯哥，你幫幫我……你幫我想想辦法……我不能坐牢……”
林硯深吸一口氣，試圖把邏輯捋清楚：“北郊國道那個點，車流量很少。如果真有人受傷，你現(xiàn)在回去，第一時間送醫(yī)，人救回來的概率很大。但如果你拖下去，延誤救治，那才是真的……”
“我說了不行！”蘇蔓猛地打斷他，臉色從慘白漲成一種不正常的潮紅，“你怎么就是不明白？我不能冒險！一點風(fēng)險都不能有！”
她死死盯著林硯，眼神里有種近乎偏執(zhí)的瘋狂：“你認(rèn)識**隊的人對不對？你上次喝酒，不是還說跟事故科的老趙吃過飯嗎？你去找他，讓他把案子壓下來……花多少錢都行，咱們出！”
林硯心頭一沉。
他確實認(rèn)識**隊的人，但那是工作上打交道，吃頓飯的交情。而且——
“蔓蔓，這是肇事逃逸，是刑事案件，不是花錢就能擺平的?！彼椭宰咏忉?，“現(xiàn)在最好的辦法就是主動承擔(dān)責(zé)任，爭取對方諒解，這才是……”
“你根本不想幫我！”蘇蔓突然吼出來，眼淚還掛在臉上，表情卻已經(jīng)扭曲了，“你就是嫌麻煩對不對？林硯，我算是看透你了！平時說得多好聽，真出事了，你比誰都怕惹一身腥！”
林硯被她這顛倒黑白的指控砸懵了。
他張了張嘴，還沒出聲，蘇蔓又撲上來抓他的手，語氣軟下來，帶著哭腔：“硯哥……你就幫幫我吧……求你了……我這輩子沒求過你什么……”
她的手指緊緊攥著他，掌心全是冷汗。
林硯低頭看著她抓著自己的手。
那雙手很漂亮，纖細(xì)白皙，指甲修剪得圓潤干凈，涂著淡粉色的指甲油——是他上周剛給她買的，她說這個顏色顯手白。
但現(xiàn)在，他看見她右手食指內(nèi)側(cè)，有一道很新的、細(xì)長的劃痕。
大概兩三厘米長，不深，但皮破了，邊緣微微紅腫。
“你手怎么了？”林硯忽然問。
蘇蔓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，把右手藏到身后，眼神閃爍：“沒、沒什么……下午削水果不小心劃的。”
“削水果能劃到那個位置？”林硯盯著她。
那道劃痕在食指內(nèi)側(cè)指腹延伸向掌心，那個角度，根本不像削水果時握刀能劃出來的。反倒像是……用力抓住什么粗糙物體時，被刮傷的。
“就是不小心嘛！”蘇蔓語氣急躁起來，明顯不想繼續(xù)這個話題，“你別岔開話！林硯，我現(xiàn)在問你，你到底幫不幫我？”
林硯沒接話，腦子里飛快地轉(zhuǎn)。
北郊國道。
他去年接過一個北郊別墅區(qū)的項目，跑現(xiàn)場跑過很多次。那條路他很熟。
“你剛才說，是在北郊國道哪一段出的事？”他問，聲音很平靜。
蘇蔓眼神晃了一下：“就……就過了加油站往北，那個大拐彎的地方……”
“加油站往北？”林硯盯著她，“北郊國道就一個加油站，在國道和縣道交叉口。從那里往北，第一個大拐彎是在三公里外的**村路口——那里有很明顯的限速和警示牌，而且路邊有防護(hù)欄，人不可能橫穿?！?br>蘇蔓臉色一白。
“我、我記錯了……”她結(jié)結(jié)巴巴地說，“是加油站往南……對，往南那個彎道……”
“往南是連續(xù)彎道，但那個路段全程有路燈。”林硯聲音更冷了，“而且往南第一個彎道旁邊是農(nóng)田，根本沒有居民區(qū)，凌晨四點，一個老頭去農(nóng)田里橫穿馬路？”
蘇蔓的嘴唇開始發(fā)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