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的那天，媽媽正在隔壁包廂喝酒唱歌。
沒有人來看我一眼。
宴席上，繼父的助理當著所有合作伙伴的面，掐住我的手腕逼我敬酒。我說我對某些成分過敏，她笑著說："林總的女兒，哪有這么嬌貴。"我倒下去的時候，媽媽踢了踢我的腳，說："別裝了，給我起來。"
我沒能起來。
我的靈魂飄在半空，看著他們吃喝，看著媽媽笑著給人敬酒，看著那具躺在地上的身體，臉色一寸一寸變青。
直到服務(wù)員端著湯盆進來，手一滑，滾燙的東西澆在了我身上。
她俯身，試了試我的呼吸。
然后尖叫著沖進了隔壁：
"不好了！你女兒沒氣了！"
第一章
那天是媽**公司年終宴。
媽媽提前三天告訴我要盛裝出席，語氣是命令，不是邀請。
"周寧，你給我換那條裙子，別穿得像個學(xué)生。"
"媽，那條裙子我穿著冷。"
"冷什么冷，你看看人家的女兒。"
她說的"人家的女兒"是傅嘉儀，繼父傅明的前任合伙人的女兒，比我小兩歲，今天也在。傅嘉儀穿著一條背后鏤空的裙子，正挽著我繼父的手臂說話，笑得很甜。
我換了裙子。
包間里坐了十幾個人，都是媽媽公司的合作商。媽媽叫周雪梅，十年前靠自己把公司從一家小貿(mào)易行做成了中型供應(yīng)鏈企業(yè)。她是那種從骨子里渴望被人看見的女人，所以每次應(yīng)酬她都把我?guī)е?，像擺一件擺件。
傅明坐在她旁邊，替她倒酒，替她擋掉幾杯，看起來像個好丈夫。
我坐在角落。
媽**助理馮璐玲走過來，手里端著一杯紅酒，笑意盈盈地遞給我。
"周小姐，陳總說了，新人要喝滿杯的。"
"我對——"
"對什么？"她壓低聲音，"今天在座的都是****大客戶，你一個人掃興，讓秦總怎么收場。"
她叫我媽媽"秦總"，這是媽媽讓她叫的，說顯得專業(yè)。
我接過杯子，喝了一口。
喉嚨立刻燒起來，不是酒的燙，是另一種東西，像是什么在往外撐。我認識這種感覺。我從小對乙醇過敏，程度不一，輕了起疹子，重了會喘不過氣。
我放下杯子，去找媽媽。
"媽，我不能喝，我過敏。"
媽媽側(cè)過臉，壓著聲音："這點事你拿出來說，讓我多難堪你知道嗎？"
"可是我真的——"
"周寧。"
她叫我全名，意味著這件事沒得商量。
我退回去了。
馮璐玲已經(jīng)續(xù)了一杯，放在我的位置上。
"周小姐，你知道**為了今天這桌，提前一個月就在談了嗎？"她斜著眼睛看我，"就你這點肚量，以后怎么接***班。"
旁邊一個叔叔哄笑："小姑娘喝吧，**年輕時候喝得比你猛多了。"
"就是，哪有那么嬌氣的。"
笑聲一片。
我拿起杯子，仰頭喝下去。
第二章
那杯酒下去，我就知道今晚完了。
紅疹先從脖子起來，然后是手臂，然后喉嚨里開始有什么東西往上涌。我想開口說話，發(fā)現(xiàn)聲音出不來了，只有一種粗糲的喘息聲。
我用手肘撐著桌子，想站起來。
沒站起來。
傅嘉儀第一個注意到了，但她只是往旁邊挪了挪椅子，像是嫌我占了她的視線。
"馮姐，她好像有點不對勁。"
馮璐玲走過來，低頭看了我一眼。
"周小姐，你別在這裝。"
"**剛剛還夸你懂事，你現(xiàn)在給她出這個洋相？"
我抬手指了指喉嚨，想讓她明白，但她直接把我的手壓下去了。
"你喝了多少，至于這樣？別人家的姑娘三杯下去還在陪著笑呢。"
我的身體開始往椅子下面滑。
我沒有力氣撐了。
椅子腿刮在地板上，發(fā)出一聲響，我側(cè)倒在地，后腦勺磕在地磚上，嗡的一聲。
媽媽轉(zhuǎn)過頭來。
我以為她會來扶我。
"秦總，沒事，她就是喝多了撒嬌，這孩子從小就這樣。"馮璐玲已經(jīng)搶先開口，"讓她在那待著，等她自己清醒。"
媽媽看了我一秒鐘，轉(zhuǎn)回去了。
繼續(xù)端著杯子和人說話。
我躺在地板上，能看見桌腿，能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