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到戀愛第三年的紀念日,我問他,如果我比你先死,你會怎么樣?
他語氣淡淡:“太陽還會照常升起的?!?br>
我沒聽懂,纏著他問為什么。
裴聿突然莫名其妙地感慨:“其實你也不太了解我,我總是要把答案掰開揉碎了給你?!?br>
但愛的本質不就是溝通嗎。
他看著我眼底的不解,低頭輕笑:“絮絮,你總不能指望我殉情吧,人各有命,任何人的離去都不值得我為此傷心?!?br>
可是現在,他把瓷片架在脖頸上。
血順著胳膊蜿蜒而下,落到宋安然臉上,一點,一滴。
她突然就不鬧了。
“宋安然,以后你每傷害自己一次,我就在脖子上劃一刀,如果你希望我走在你前面,大可以試試?!?br>
回家的路上,裴聿車開得很急。
他左手握著方向盤,右手一遍遍摩挲宋安然落下來的玩偶。
似乎只有這樣,才能讓他冷靜下來。
“婚禮現場已經布置好了?!?br>
“裴聿,你的朋友們已經到海城了?!?br>
“**媽那邊,我燒了紙錢,**爸也已經接到了通知,如果你同意,他可以破例出獄一天。”
我再平常不過地跟他說明天的婚禮。
但裴聿卻突然生氣了。
他降下車窗,噼里啪啦的暴雨墜進車里。
“這個儀式就那么重要嗎?
你就這么擔心嫁不出去,你就這么缺愛?”
“我和你說過很多遍,絮絮,再等一等,我不會負你的?!?br>
我扭過頭。
和裴聿在一起七年,他給我的每個承諾都做到了。
大到車,房,股份,紀念日的禮物,小到逛街時,我目光駐足稍久的飾品。
所以當他一而再,再而三為了宋安然拋下我的時候,我無數次質問自己。
是我要的太多,是我不知道知足嗎。
是我,缺愛嗎?
可裴聿明明和我一樣。
熱戀時,他查我的手機,因為我和別的男生打招呼徹夜難眠,時時刻刻摟著我的腰宣示**。
我把自己蜷成一團。
回避的態(tài)度,讓裴聿心慌又煩躁。
他瞧見我臉上的指印,突然拔高了音量:“難道永遠是**媽和你姐姐的問題嗎?”
“你從來意識不到自己的性格很不討喜嗎?!”
副駕駛被調得又低又窄,安全帶上粘滿了宋安然做的貼紙。
裴聿的****一直在響,一會提示音是安然安然吃藥了,一會是安安別忘了喝水。
我想起十八歲成年禮上,我對著陪在一身公主裙的姐姐身邊的媽媽聲嘶力竭地喊:“我沒有逼你生我,姐姐的病也不是我造成的,可你為什么這么對我!”
“我只是想要一百塊錢,我只是想買一條裙子!”
我將童年里所有的不甘都發(fā)泄在褪色又不合身的校服上,我拼命撕扯著,痛苦到幾近窒息。
媽媽只是輕輕推開我,指向我身后的氣球。
她牽著姐姐,許下一個又一個沒有我的愿望。
那天,裴聿像神祇一樣,帶著漂亮的鮮花和裙子從天而降,來拯救我。
少年流著淚看向我的眼睛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