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花了十一萬。
整整十一萬。
就為了雇一個女人回家過年。
中介說這姑娘條件不錯，985畢業(yè)，形象氣質(zhì)佳，配合度高，絕對能過關。
我說行，只要我媽別再逼我相親就行。
合同簽好，錢打過去，我特意囑咐她：“到了家里，你就說自己是高中老師，別的什么都不用說，配合我演三天就行。”
她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：“放心，我專業(yè)的?！?br>專業(yè)？
呵。
臘月二十八，我開車去**站接她。
她拖著一個行李箱出來，穿了件米白色大衣，頭發(fā)隨便扎了個馬尾，素面朝天，看著確實像個老師。
一路上我跟她對了一遍臺詞。
我叫陸辰，二十八歲，在一家普通公司做項目經(jīng)理。
她叫蘇念，設定是某中學的語文老師。
我們“交往”半年，感情穩(wěn)定。
“記住了？”
“記住了?！?br>“我媽問你什么，別緊張，我會幫你接話?！?br>“好?！?br>我松了口氣。
到了家門口，我媽王秀蘭已經(jīng)在樓下等著了。
遠遠看到蘇念從車上下來，我媽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。
“哎呀，這就是小念吧？長得真??！”
蘇念甜甜地喊了一聲阿姨。
我媽拉著她的手就往樓上走。
我跟在后面，覺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。
推開家門，我爸陸建國正坐在客廳沙發(fā)上，手里端著茶杯。
看到蘇念進來，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蘇念也愣了一下。
緊接著，蘇念突然開口了。
“陸叔叔？”
我爸手里的茶杯差點沒端住。
“小念？你是蘇正國的閨女？”
蘇念笑了。
“陸叔叔，好久不見，您不是說今天家里有位重要客人嗎？”
我整個人站在門口，腦子一片空白。
什么叫陸叔叔？
什么叫蘇正國的閨女？
什么叫重要客人？
我花了十一萬雇來的假女友，認識我爸？
我媽湊過來小聲問我：“辰辰，你不是說她是你女朋友嗎？”
我張了張嘴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蘇念倒是一臉自然地坐到了沙發(fā)上，跟我爸聊了起來。
“陸叔叔，我爸讓我給您帶了兩瓶茅臺，說是您當年最愛喝的那個年份?！?br>我爸哈哈笑了：“老蘇這個人，幾十年了還記著！”
我站在原地，感覺自己像個局外人。
不對。
我確實是個局外人。
我媽把我拉進了廚房。
“你到底怎么回事？你說她是你女朋友，她怎么認識**？”
“媽，我……”
“你別告訴我你連自己女朋友什么來頭都不知道。”
我能說什么？
說她是我花十一萬雇來的？
我媽能當場把我腿打折。
“媽，這事說來話長?！?br>“那你長話短說！”
我還沒開口，蘇念的聲音從客廳傳來：“阿姨，需要我?guī)兔ψ霾藛?？?br>我媽立刻換上笑臉，沖外面喊：“不用不用，你坐著！”
然后回頭瞪了我一眼：“等會兒再收拾你。”
晚飯的時候，氣氛詭異得很。
我爸一直在跟蘇念聊她爸蘇正國的近況。
我媽一直在給蘇念夾菜，同時用眼神審問我。
我夾在中間，如坐針氈。
“小念啊，你現(xiàn)在在哪里工作？”我爸問。
我立刻搶答：“她是老師，高中語文老師?！?br>蘇念看了我一眼，那個眼神很復雜。
然后她笑著說：“對，我目前在做教育相關的工作?！?br>這話說得滴水不漏。
可我爸皺了皺眉：“老蘇不是說你在省里——”
“爸！”我趕緊打斷，“菜涼了，您先吃。”
我爸被我打斷，有點不高興。
蘇念倒是很自然地岔開了話題：“陸叔叔，聽說您以前在部隊是連長？我爸總跟我提起您當年的事?！?br>我爸一聽這個，立刻來了精神，開始講他們當年的故事。
我趁機松了口氣。
但我知道，這口氣松不了太久。
吃完飯，我找了個借口把蘇念拉到了陽臺上。
“你認識我爸？”
“今天才知道?！?br>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看到地址的時候就覺得眼熟，進了門看到**，才確認是我爸的老戰(zhàn)友?！?br>“那你怎么不提前告訴我？”
“我也是剛確認?！?br>我深呼一口氣——不對，我攥了一下拳頭。
“那現(xiàn)在怎么辦？我爸明顯認出你了。”
“所以你不覺得這事挺巧的嗎？”
“巧？我覺得要命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