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國奔喪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：回國奔喪，是北京時間早上七點二十三分。，天空灰蒙蒙的，像是蒙了一層薄紗。三月底的京城，天氣還有些涼，空氣里隱約能聞到塵土的氣息——久違的，家的味道。，劉浩拎著隨身的小包，沿著廊橋往外走。走到出口時，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兩個姐姐。，一身黑色西裝，頭發(fā)挽得一絲不茍。她眼眶紅紅的，但腰背挺得筆直，像一株風(fēng)雨中的白楊。看到劉浩出來，她抿了抿嘴唇，沒有說話，只是伸出手。，穿著黑色的大衣，眼睛腫得像兩個核桃。她看到劉浩，嘴一癟，又要哭出來，但忍住了，只是不停地吸鼻子。，先是抱了抱劉菲。大姐的身體僵硬了一瞬，然后慢慢放松，輕輕拍了拍他的背：“回來就好?！?。二姐終于沒忍住，“哇”的一聲哭出來，把臉埋在他肩膀上，聲音悶悶的：“弟……爸他……嗚嗚嗚……”，他輕輕拍著二姐的背，聲音有些沙?。骸敖?，我知道，我知道。別哭了，我回來了?！?，等他們姐弟三人平復(fù)情緒。劉浩認(rèn)得其中一個，是老周的兒子周強(qiáng)，從小跟著**在劉家長大，跟他們姐弟三個算是一起長大的。，才開口：“走吧，車在外面。路上說?！?，劉浩接過周強(qiáng)遞來的黑色風(fēng)衣穿上。劉靜挽著他的胳膊，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。劉浩感覺到二姐的身體還在微微發(fā)抖，心里一陣酸澀。，比他大三歲，性格開朗活潑，最愛逗他玩。從小到大，每次他心情不好，二姐總有辦法把他逗笑。可現(xiàn)在，逗他笑的那個人，自己卻哭成了淚人。，寬敞舒適。劉浩和劉靜坐第二排，劉菲坐副駕駛，周強(qiáng)開車。車門關(guān)上，隔斷了外界嘈雜的機(jī)場噪音，車廂里一片安靜。：“爸的后事，準(zhǔn)備得怎么樣了？”
劉菲轉(zhuǎn)過頭，聲音平穩(wěn)，但劉浩聽得出她在強(qiáng)撐：“追悼會定在后天，八寶山旁邊的墓地。遺體告別儀式上午九點，然后火化。爸生前說過，不想太麻煩，所以一切從簡。但來吊唁的人太多，我們得安排好時間。”
劉浩點點頭：“需要我做什么？”
劉菲看他一眼：“明天上午陪我去一趟律師事務(wù)所，爸的遺囑要當(dāng)眾宣讀。你是第一繼承人，必須在場?！?br>“第一繼承人？”劉浩愣了一下，“爸的遺囑我從來沒看過。”
劉靜在旁邊小聲說：“爸早就立好了。他說過，集團(tuán)給你，我們倆拿現(xiàn)金。我和姐都同意了?！?br>劉浩皺起眉頭：“這怎么行？集團(tuán)是爸一輩子的心血，我一個人……”
劉菲打斷他：“劉浩，這是爸的決定。我和靜靜手里都有股份，加起來也不少。你是兒子，繼承集團(tuán)天經(jīng)地義。別爭了。”
劉浩想說什么，但看到大姐的眼神，又把話咽了回去。大姐劉菲今年三十歲，比他大五歲，從小就懂事，什么事都讓著弟弟妹妹。父親忙生意，母親身體不好，家里家外都是大姐操持。她說的話，在家里一向有分量。
車駛上機(jī)場高速，窗外的景色飛快后退。劉浩看著那些熟悉的建筑和路牌，心里涌起一股復(fù)雜的情緒。
“媽呢？”他問。
劉菲沉默了一下：“在醫(yī)院。爸出事那天，媽當(dāng)場暈倒了，現(xiàn)在還在住院觀察。醫(yī)生說心臟沒問題，是打擊太大，需要靜養(yǎng)。我讓阿姨在醫(yī)院陪著?！?br>劉浩的心揪了一下：“我等下去看她?！?br>劉菲點點頭，又補(bǔ)充道：“媽身體還好，就是情緒不穩(wěn)定。你別太擔(dān)心。”
劉靜終于緩過來一點，插嘴道：“弟，你在倫敦玩得開心嗎？給我們帶禮物了沒？”
她這話題轉(zhuǎn)得太生硬，明顯是想緩解氣氛。劉浩配合地笑了笑：“帶了，給你們每人買了條圍巾。不過托運了，到家給你們?！?br>劉靜嘟囔道：“算你有良心。”
劉菲看了妹妹一眼，眼里閃過一絲無奈和心疼。她知道靜靜是在強(qiáng)顏歡笑，用這種方式讓自己不崩潰。
車下了高速，進(jìn)入市區(qū)。京城的三月，路邊的柳樹已經(jīng)抽出了嫩芽，迎春花開了，黃燦燦的一片。但車?yán)锏娜齻€人，誰也沒有心思欣賞這些。
“集團(tuán)那邊怎么樣？”劉浩又問。
劉菲回答：“暫時由王舒雅主持日常工作。董事會開了緊急會議，推舉你為臨時董事長，等你回來正式接手。有幾個老股東不太安分，說了些風(fēng)涼話，但被我和靜靜懟回去了。”
劉浩皺眉：“什么風(fēng)涼話？”
劉靜搶著說：“就是那些老東西，說什么‘嘴上沒毛辦事不牢’，說什么‘二十五歲的小年輕能管好**集團(tuán)嗎’。我和姐當(dāng)場就拍了桌子，問他們是不是想退股，想退我們劉家全收?！?br>劉浩聽得心里一暖。這兩個姐姐，平時一個比一個疼他，關(guān)鍵時刻，一個比一個護(hù)犢子。
“謝謝姐?！彼J(rèn)真地說。
劉菲頭也沒回：“謝什么，你是我們弟弟?！?br>劉靜又接話：“就是，要不是爸遺囑規(guī)定集團(tuán)必須歸你，我還想跟你爭一爭呢。我當(dāng)董事長，天天開會多威風(fēng)?！?br>劉浩被她逗笑了：“姐，你當(dāng)董事長？我怕你第一天就把所有高管都開除了?！?br>劉靜瞪他一眼：“看不起誰呢？我雖然不愛上班，但我會用人啊。讓王舒雅干活，我在辦公室喝茶，多好?！?br>劉菲難得也露出一絲笑意：“你就做夢吧?！?br>車?yán)锏臍夥丈晕⑤p松了一點。劉浩看著窗外的街景，突然問：“爸走之前，有沒有留下什么話？”
車廂里安靜了幾秒。
劉菲輕聲說：“沒有。走得太突然了。那天下午還在公司開會，開完會說胸口悶，秘書扶他回辦公室休息。等發(fā)現(xiàn)不對勁的時候，已經(jīng)……”
她沒有說完，但劉浩懂了。
他攥緊了拳頭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劉靜靠在他肩膀上，小聲說：“弟，爸這輩子最疼的就是你。他常跟我說，小浩這個孩子，從小就懂事，不爭不搶，但心里有數(shù)。把集團(tuán)交給他，他放心?！?br>劉浩沒有說話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車開進(jìn)一條安靜的胡同，在一座四合院門口停下。這是劉家的老宅，劉浩從小長大的地方。四合院不大，但鬧中取靜，是父親二十年前買下的，說是“接地氣，有人情味”。
周強(qiáng)打開車門，劉浩下車，看著熟悉的大門。門口掛著白燈籠，貼著的對聯(lián)被白紙覆蓋。一陣風(fēng)吹過，白紙輕輕飄動，發(fā)出細(xì)微的聲響。
劉菲走到他身邊：“進(jìn)去吧，靈堂設(shè)在**?！?br>劉浩深吸一口氣，邁步走進(jìn)院子。
穿過影壁，繞過回廊，**的門敞開著。一眼望去，正中擺著一張長桌，桌上放著父親的遺像——穿著中山裝，微微笑著，眼神慈祥。遺像前是香爐和供品，兩旁是白色的菊花。
劉浩在門口站了幾秒，然后緩緩走進(jìn)，跪在**上。
他拿起香，點燃，**香爐?？粗赣H的照片，眼眶終于**了。
爸，我回來了。
你放心吧，家里有我。
劉菲和劉靜也跪在他身旁，三姐弟并排跪著，給父親燒紙?；鸸庥吃谌说哪樕?，明明滅滅。
院子里很安靜，只有紙錢燃燒的噼啪聲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劉菲輕聲說：“劉浩，起來吧。去看看媽。”
劉浩點點頭，站起來。他最后看了一眼父親的遺像，在心里默默地說：爸，等我處理完這些事，再來看你。
轉(zhuǎn)身走出**時，他聽到劉靜在后面小聲說：“姐，你看我弟，好像突然長大了?！?br>劉菲的聲音傳來：“他早該長大了?！?br>劉浩腳步頓了頓，然后繼續(xù)往外走。
是啊，二十五歲了，該長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