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市暗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像一條沒有盡頭的蛇。，右手無意識地按在小腹上。隔著單薄的外套，掌心能感覺到那枚焚業(yè)印散發(fā)出的微溫——比一小時前又燙了些許。，空氣里隱約浮動著焦糊味。他皺了皺眉，不是因為氣味本身，而是他的靈識在觸及那片區(qū)域時，像被**了一下。。、粘稠的黑業(yè)，在那片廠區(qū)的上空盤旋。不是傳統(tǒng)修行界那種源**生或掠奪的業(yè)力，而是一種更扭曲、更混雜的……人造因果。，靈識試探性地延伸出去。，無數(shù)破碎的畫面涌入腦海：流水線上麻木的工人、深夜偷排的污水管、被丟棄在山溝里的電路板、滲入土壤的重金屬……每一條生產(chǎn)鏈的末端，都綁著看不見的業(yè)債。剝削者將代價轉嫁給環(huán)境與底層，而這些東西——這些廢棄的工業(yè)品——竟成了黑業(yè)的實體載體?！坝幸馑?。”，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。靈識觸碰那片業(yè)力的同時，焚業(yè)印又吸收了一絲微弱的黑業(yè)，代價是他丹田里殘存的靈力又消散了幾縷。。。秦少虎那句“活不過今年”像釘子一樣扎在耳膜上。如果不能在靈力耗盡前找到足以壓制焚業(yè)印的點化素材，他確實活不過今年——不，可能活不過這個月。。，目光掃過對面座位上打盹的中年婦女、過道里站著的幾個打工者，以及斜前方一個縮在座位里、臉色蠟黃的老人。，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中山裝，雙手緊緊捂著胸前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。他的眼神里有一種沈逸很熟悉的東西——絕望前的最后一點希望。。
沈逸移開視線。不是不想管，是現(xiàn)在的他管不起。焚業(yè)印每時每刻都在吞噬他的修為，任何一次動用靈力，都會加速這個過程。如果是全盛時期，這種事不過彈指一揮間。但現(xiàn)在……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?；⒖谔幱幸坏佬铝验_的口子，黑色的血絲像蚯蚓一樣在皮膚下蠕動。業(yè)力反噬已經(jīng)開始侵蝕他的肉身了。
火車減速，進入一個不知名的小站。
上下車的人不多，但車廂里的空氣變得渾濁起來。沈逸注意到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年輕男人擠過過道，看似無意地靠近了那位老人。
他的腳步很輕，眼神飄忽，右手始終插在口袋里。
沈逸的指尖動了動。
不是想管。是焚業(yè)印在共鳴——那個小偷身上，竟然也纏繞著一層薄薄的黑業(yè)。不是修行者，只是個普通人，但**、**這類行為積累的業(yè)力，即便在普通人身上也會形成一種……怎么說呢，一種“霉運場”。
火車重新啟動，發(fā)出一聲沉悶的汽笛。
就在這一瞬間，小偷的身體微微前傾，右手從口袋里抽出，閃電般探向老人胸前的布包。刀片在指尖閃過一道寒光，布包的帶子應聲而斷。
老人驚醒，張嘴要喊，卻被小偷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嘴。
整個過程不超過兩秒。
周圍幾個乘客要么低頭玩手機，要么裝作沒看見。一個年輕女孩張了張嘴，卻被小偷兇狠的眼神瞪了回去。
沈逸深吸一口氣。
他知道不該出手。
焚業(yè)印的灼燒感在提醒他，每消耗一絲靈力，業(yè)火的強度就會增加一分。但丹田里那團微弱的靈力還是動了一下——不是因為他善良，而是因為焚業(yè)印對“業(yè)”的本能反應。
這枚印渴望吞噬業(yè)力，無論黑白。
小偷已經(jīng)轉身，布包塞進懷里，就要往車廂連接處擠去。
“站住?！?br>聲音不大，卻像一根**進了所有人的耳膜。
小偷的身體僵了一下，隨即加快腳步。
沈逸站起來。
膝蓋撞到前面的小桌板，發(fā)出“砰”的一聲響。他不在意，三步并作兩步穿過過道，左手探出，五指如鉤，扣住了小偷的肩膀。
靈力從指尖涌出，只有一縷，細如發(fā)絲。
但對普通人來說已經(jīng)夠了。
小偷只覺得肩膀像被鐵鉗夾住，半邊身體瞬間麻痹，雙腿一軟，直接跪倒在過道里。布包從他懷里滑落，幾張紅彤彤的鈔票散出來。
“啊——！”
老人發(fā)出一聲嘶啞的叫喊，撲過來抓起鈔票，渾身哆嗦著數(shù)了一遍，眼淚當場就下來了。
“一萬二……都在……都在……”
沈逸松開手，小偷癱在地上，嘴里發(fā)出含糊的咒罵。他懶得理會，轉身要回座位，腳步驟然一頓。
喉嚨里涌上一大口腥甜。
他捂住嘴，彎下腰，劇烈地咳嗽起來。手心里濺上幾點黑色的液體，帶著腐臭的氣息。
焚業(yè)印在燃燒。
就剛才那一縷靈力，換來的業(yè)力反噬比預想的嚴重十倍。不是因為**這件事本身，而是因為他在“不該管”的時候管了——修行界的因果法則里，強行干預凡人的業(yè)力流轉，要承擔雙倍的代價。
更何況，他現(xiàn)在本身就是個業(yè)力容器。
“小伙子！小伙子你沒事吧？”
老人顫巍巍地走過來，伸手要扶他。
沈逸擺擺手，直起身，用袖口擦掉嘴角的黑血。周圍的乘客開始交頭接耳，有人拿出手機拍照，有人已經(jīng)按下了報警電話。
他不能等**來。
“老人家，看好你的錢?！?br>他說完就要走，卻被老人一把拉住袖子。
“你臉色不對……你是練氣功的？我看你剛才那一手，不像普通人?！崩先说难劬镩W過一道**，跟他病懨懨的外表完全不符，“你是不是……受了什么內(nèi)傷？”
沈逸瞇起眼。
這個老人，不簡單。
“算是吧?！彼麤]有否認，也沒有承認，“我要在江城下車，您老如果真想謝我，告訴我江城哪里能找到廢棄的電子垃圾就行?！?br>老人愣了一下，隨即露出一個古怪的表情。
“廢棄電子垃圾？你找那東西做什么？”
“有用?！?br>“城東三十里，有個電子城?！崩先藟旱吐曇?，“以前是開發(fā)區(qū)，后來**變了，一堆電子廠搬走，留下滿倉庫的廢料。電路板、芯片、舊服務器……堆了好幾年，沒人敢清理?！?br>“為什么不敢？”
“據(jù)說有毒?！崩先颂蛄颂蚋闪训淖齑?，“曾經(jīng)有人去偷廢金屬，回來沒幾天就得了怪病，渾身潰爛死的。后來就沒人敢去了?！?br>沈逸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那不是毒。
那是業(yè)力凝聚到一定程度后產(chǎn)生的“污染”。廢棄電子垃圾里封存的人造因果，已經(jīng)在物理層面上改變了那片區(qū)域的能量場。
對普通人來說，那是死地。
對他……
那是礦藏。
“多謝。”
他留下一句話，轉身擠過人群，朝車廂另一頭走去。背后傳來乘務員急促的腳步聲和乘客的嘈雜議論，但他已經(jīng)不在意了。
焚業(yè)印在跳動。
不是灼燒的那種跳，而是一種……饑餓。
它想吃掉那片業(yè)力。
沈逸在車廂連接處站定，雙手撐在冰冷的鐵皮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丹田里殘存的靈力只剩下三成左右，但奇怪的是，焚業(yè)印的溫度反而降低了些許。
是因為剛才出手時，它吞噬了小偷身上的黑業(yè)？
雖然只有極少一縷，但那些黑業(yè)進入焚業(yè)印后，并沒有進一步灼燒他的修為，反而被印本身吸收了，轉化成一種……他暫時無法理解的能量。
這枚印，究竟還藏著多少秘密？
火車開始減速。
窗外出現(xiàn)密集的高樓和交錯的高架橋，霓虹燈的光暈在夜色中暈染開來。江城到了。
沈逸抬頭看向這座陌生的城市。
靈識粗略掃過的瞬間，他看到了無數(shù)黑灰色的業(yè)力絲線從城市的每個角落升起，編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的大網(wǎng)。市中心的業(yè)力最濃，幾乎形成了一片黑色的霧霾，連靈氣都被壓制到近乎消失。
但在這片業(yè)力之網(wǎng)的邊緣——城東方向，有一塊更濃、更純粹的黑斑。
廢棄電子城。
那里的人造因果，已經(jīng)凝聚到可以用肉眼看到的程度了。
火車停穩(wěn)，車門打開，冷風裹挾著城市的氣息灌進來。沈逸深吸一口，邁步走**階。
腳踩上站臺的水泥地時，焚業(yè)印發(fā)出一聲只有他能聽到的低鳴。
像是某種預告。
——那片電子城里，有他想要的東西。
但也有可能要他的命。
沈逸抬手摸了摸小腹，嘴角扯出一個冷淡的弧度。
命？
從被退婚那一刻起，他的命就已經(jīng)不是自己的了。
他要活著，不是為了證明給林婉清看，而是要讓那個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知道——
什么是真正的因果。
出站口的人流裹挾著他向前，沈逸消失在人海中。
背后的站臺上，那個被他救過的老人站在昏黃的燈光下，望著他的背影，從口袋里摸出一個老舊的羅盤。
羅盤的指針瘋狂轉動，最后指向城東。
“焚業(yè)印……”
老人喃喃自語，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。
“等了六十年，終于等到了。”
（ 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