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跟他們拼了！”

二叔紅著眼，抄起一根木棍就沖了上去。

“保護國公爺！”

府中數(shù)十名護院，也嘶吼著，拔刀相向。

然而，在裝備精良，身經(jīng)百戰(zhàn)的黑龍衛(wèi)面前。

這一切，不過是螳臂當(dāng)車。

黑甲洪流，瞬間淹沒了他們。

刀光劍影，血肉橫飛。

慘叫聲，哀嚎聲，響徹了整個國公府。

一個又一個熟悉的面孔，在我面前倒下。

鮮血，染紅了門前的石獅子，匯成一條刺目的小溪，緩緩流到我的腳下。

我靜靜地看著。

看著這****。

我的心，像一口枯井，掀不起半點波瀾。

這就是凡人的命運。

脆弱，渺小，不堪一擊。

在絕對的權(quán)勢面前，所謂的忠良，所謂的情義，都不過是個笑話。

就在這時。

一道身影，擋在了我的身前。

是顧云熙。

他不知何時來的，一身白衣，此刻卻沾滿了血污。

他手中握著一柄青鋒劍，劍尖在微微顫抖，不知是因恐懼，還是憤怒。

“顧云熙？”

趙無極的目光，落在了他身上，帶著一絲玩味。

“鎮(zhèn)北侯府，也想摻和這謀逆大罪？”

顧云熙咬著牙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沈家沒有謀反！王爺如此濫殺無辜，就不怕天下人寒心嗎？”

“天下人？”

趙無極仿佛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，放聲大笑起來。

“本王，就是天下！”

笑聲一收，他眼中的殺意，陡然暴漲。

“既然你急著找死，本王就成全你！”

話音未落，他動了。

那匹神駿的黑馬，化作一道黑色閃電，瞬間沖到顧云熙面前。

趙無極手中的長槍，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，當(dāng)頭砸下！

顧云熙舉劍格擋。

“鐺！”

又是一聲巨響。

他手中的長劍，寸寸斷裂。

那桿長槍，余勢不減，重重掃在他的胸口。

“噗通！”

顧云熙的身體，像個破麻袋一樣，被掃飛回來，摔在我腳邊。

他的胸口，整個塌陷了下去，口中涌出的鮮血，瞬間染紅了我的裙角。

他的眼睛，死死地看著我。

那里面，沒有了往日的驕傲和決絕，只剩下無盡的悔恨和......一絲祈求。

他伸出手，死死抓住我的衣袂。

用盡最后一絲力氣，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。

“啞巴......快......逃......”

說完，他的手，便無力地垂了下去。

生機，斷絕。

我低下頭，看著他死不瞑目的臉。

忽然，笑了。

二十年了。

我裝聾作啞，自毀天眼，就是為了避開這該死的天道，過幾**生日子。

可這世道，這命運，卻總是不肯放過我。

可樹欲靜而風(fēng)不止，螻蟻也敢撼高山。

夠了。

礙眼了，碾死便是。

我抬起頭，目光越過身前的**，越過那些瑟瑟發(fā)抖的親人，越過那片黑色的鐵甲洪流。

最終，落在了那高坐于馬背之上，宛如神魔的男人身上。

趙無極。

他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目光，微微蹙眉，朝我看來。

他的眼神，像是在看一只路邊的螞蟻。

充滿了漠然和不屑。

我動了。

緩緩地，站了起來。

將染血的裙角，從顧云熙的手中，輕輕抽出。

然后，一步一步，往前走。

我走得很慢，也很穩(wěn)。

每一步，都踩在粘稠的血泊里，發(fā)出“吧嗒”的輕響。

這聲音，在喧囂的戰(zhàn)場上，本該微不可聞。

但不知為何。

整個世界，仿佛都在這一刻，安靜了下來。
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我身上。

那些殺紅了眼的黑龍衛(wèi)，停下了手中的屠刀。

那些茍延殘喘的沈家人，也忘記了哭嚎。

他們看著我。

這個沈家最沒用的啞巴嫡女。

看著我一身素衣，纖塵不染，緩緩走向那尊殺神。

他們的眼神，從最初的茫然，到錯愕，再到驚恐。

“妤兒！回來！”

母親發(fā)出一聲凄厲的哭喊。

趙無極也瞇起了眼，看著我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，嘴角勾起一抹**的弧度。

“又來一個送死的？”

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我，像貓在看一只主動送上門的老鼠。

“可惜了，這么個美人，本王還真有點不忍心下手?！?br>
“這樣吧，你若是現(xiàn)在跪下，求本王。本王可以考慮，留你一具全尸?！?br>
他高高在上，語氣里充滿了施舍。

我沒有理會他。

只是靜靜地，走到了他的馬前，停下。

然后，抬起頭，面無表情地看著他。

張開了嘴。

吐出了，二十年來的，第一個字。

我的聲音很輕，也很沙啞。

卻像一道九天驚雷，清晰地，炸響在每個人的耳邊。

“跪?！?br>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

權(quán)傾朝野，殺伐無雙的攝政王趙無極連人帶馬滾下，

竟是朝著我，直挺挺地跪了下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