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約兩點多，身邊的蘇青輕輕動了動，推了推陳豐。

陳豐打著呼嚕，一動不動。

蘇青躡手躡腳地爬起來，披上衣服去了陽臺。

陳豐瞇著眼，借著月光，看見蘇青點了一根煙，背影顯得格外蕭索。

隱隱約約的，他聽見蘇青壓低的聲音：“別再逼我了……再給我點時間……”掛了電話，蘇青在陽臺上站了很久，直到煙燒到了手指才回過神來。

她嘆了口氣，把煙頭扔出窗外，轉身回屋。

陳豐趕緊閉上眼，感覺蘇青冰涼的身子鉆進被窩。

第二天一大早，蘇青就跟陳豐開口要錢。

“老陳，家里那個洗衣機壞了，我想換個全自動的，還有小寶要交***學費了，你再給我拿五千塊錢?！?br>
蘇青一邊盛粥一邊說，語氣很隨意。

“上個月不是剛給了你六千嗎？

怎么這么快就沒了？”

陳豐皺了皺眉。

他雖然工資漲了點，但也經(jīng)不住這么花。

“哎呀，那錢我給我媽買藥了，你也知道我媽身體不好。

再說了，我還能把錢花了不成？

都是為了這個家。”

蘇青把碗重重地往桌上一放，臉色不好看了，“怎么？

現(xiàn)在管你要點錢這么費勁了？

是不是還在想那個光頭的事？”

一提這茬，陳豐就不敢吱聲了。

他悶頭喝粥，心里卻盤算著。

家里洗衣機明明還能轉，小寶的學費也是下個月才交。

這錢，到底去哪了？

為了搞清楚真相，陳豐決定請假跟蹤蘇青。

他跟廠里撒謊說家里有事，騎著摩托車遠遠地吊在蘇青后面。

蘇青打扮得花枝招展，坐上了去縣城的大巴。

到了縣城，蘇青沒去商場，也沒去醫(yī)院，而是七拐八拐進了一個老舊的小區(qū)。

那小區(qū)連個大門都沒有，墻上寫滿了“**貸款”的小廣告。

蘇青在一棟樓前停下，左右看了看，確定沒人后，鉆進了樓道。

陳豐把摩托車扔在一邊，心跳得像擂鼓。

他悄悄跟進去，聽見三樓傳來關門的聲音。

他在樓下蹲了足足兩個小時。

就在他腿都要麻了的時候，樓道門開了。

一個光頭男人摟著蘇青走了出來。

那男人確實像王嬸說的，脖子上掛著大金鏈子，滿臉橫肉。

“放心吧，龍哥，錢肯定少不了你的?！?br>
蘇青臉上帶著討好的笑。

“哼，最好是這樣。

要是敢?；?，把你那點破事全抖出去，讓你那個老實人老公好好看看！”

光頭男吐了口唾沫，轉身上了一輛黑色的轎車。

蘇青站在原地，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和恐懼。

她整理了一下衣服，轉身往車站走。

陳豐躲在角落里，拳頭攥得咯吱作響，指甲嵌進了肉里。

那天晚上，陳豐像個沒事人一樣回了家。

蘇青已經(jīng)做好了飯，甚至還買了一瓶酒，笑盈盈地給陳豐倒酒：“老陳，今天辛苦了，多喝點。”

陳豐看著她那張畫著精致妝容的臉，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

他強忍著惡心，把酒灌進肚子里。

“媳婦，今天去哪了？”

陳豐假裝隨口一問。

“嗨，能去哪啊，就在家收拾屋子唄?！?br>
蘇青臉不紅心不跳，夾了一筷子肉放進陳豐碗里，“對了，那錢你明天取給我吧，洗衣機我看那家店搞活動，明天最后一天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