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過去再說。”
掛了電話，我看韓志遠。
“備車，去我爸媽那邊?！?br>“沈總，要不要帶幾個人？”
“不用。我自己來。”
半個小時后，車停在老小區(qū)門口。
這是個九十年代的居民樓。墻面斑駁，走廊昏暗。我父母在這住了快三十年。
陳浩然就在樓下。
他靠在一輛白色路虎旁邊抽煙，腳下散了一堆煙頭。
看到我的車，他先是一愣。
然后看到我從車上下來。
從他臉上的表情，我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他在想：這是沈墨的車？開什么玩笑。
他在想：一個送外賣的，怎么可能從這種車上下來。
“陳浩然?！蔽易哌^去，“你來找我爸媽做什么？”
他把煙頭彈飛，上下打量我。
打量我的西裝，我手腕上的表，我身后的賓利。
“沈墨?！彼托Γ靶邪?。藏夠深的。這車是借的吧？還是租的？一天多少錢？”
我沒吭聲。
“問你話呢！”他提高嗓門，“是不是為了我姐專門租的？沈墨你可以啊！都要離婚了還擱這裝！”
“跟我爸媽沒關(guān)系?！蔽艺f，“有什么事，沖我來?！?br>“沖你來？”陳浩然冷笑，“我就是來沖你來的！沈墨，你對我家到底干了什么？為什么酒樓會突然出事？為什么銀行要催貸？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？”
“你覺得我有那個本事？”我反問。
“我……”他卡了一下，但馬上又硬起來，“那怎么這么巧？昨天晚上剛簽離婚協(xié)議，今天就出事？沈墨，你給我說清楚！我爸要是出了什么事，我跟你拼命！”
“**暈倒了？”我問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他警惕地盯著我，“果然是你！”
“思琪打電話告訴我的。”我說。
陳浩然臉色變了變。
“沈墨，不管是不是你干的。我家現(xiàn)在出事了，你得幫忙?！?br>“憑什么？”
“憑你是我**啊！”他理所當然。
“我們簽了離婚協(xié)議了?！?br>“那又怎樣？只要沒辦手續(xù)，你就是我**！”陳浩然往前逼了一步，“你現(xiàn)在跟我去醫(yī)院，去跟我爸道歉！然后去跟銀行打招呼，讓他們別催貸！你不是人面廣嗎？你肯定有辦法！”
我看著他。
看著他臉上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。
“陳浩然?！蔽艺f，“三年前，**搞垮我爸公司的時候，你怎么不讓他去道歉？”
他怔住了。
“你……說什么？”
“我說，三年前，陳國強找人做偽證，誣告我爸的工程隊偷工減料。我爸被關(guān)了三個月，出來就進了ICU。這件事，你不知道？”
陳浩然的臉一點一點白了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這些……我爸說的是……正常的行業(yè)競爭……”
“正常競爭？”我笑了，“買通監(jiān)理做假報告，找人去工地鬧事，收買業(yè)主毀約。這也是正常競爭？”
“我……”他后退半步，“那些事……我真不知道……”
“你當然不知道?！蔽艺f，“那時候你在省城讀大學(xué)，住單間公寓，開著**給你買的跑車，花的都是從我家騙來的錢。過得痛快得很?！?br>“沈墨，你——”
“陳浩然?！蔽掖驍嗨?，“**欠我家的，到了該還的時候了?！?br>說完，我轉(zhuǎn)身往樓上走。
“站??！”他扯住我胳膊，“沈墨！就算我爸當年做的不好，那都是過去的事了！你現(xiàn)在不是活得挺好？你穿名牌，開豪車，你還不滿足？”
我甩開他。
“我活得好，是因為我拼命。不是因為**高抬貴手。”
“可是……那也不能見死不救吧！”他嗓子抖了，“沈墨，算我求你了行嗎？幫幫我爸，以后我陳浩然給你跑腿都行！我讓我姐回來，跟你認錯！我們一家人好好過，行不行？”
一家人。
又是這個詞。
“陳浩然。”我盯著他，“昨天晚上，你姐把離婚協(xié)議拍到我面前的時候，你怎么不說一家人？”
他嘴巴張了張，沒聲音。
“昨天你們逼我賣房給你買婚房的時候，怎么不說一家人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現(xiàn)在家里出事了，想起一家人了？”
“沈墨！你會后悔的！”他在身后喊，“我一定讓你后悔！”
我沒回頭。
走到四樓，敲門。
母親開的門?？吹轿?，她的眼圈馬上紅了。
“小墨……”
“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