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手：“你說這是真的還是假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去不去？”
我從枕頭底下拿出那張名片。
汗?jié)n已經(jīng)干了，字跡還在。
“去?！?br>她從柜子里翻出我唯一一件沒有補丁的白襯衫，用熨斗燙了一遍。
第二天早上八點，我穿著那件白襯衫出了門。
坐了四十分鐘公交車，到了鴻達建設集團的大樓。
***，玻璃幕墻，門口停了一排黑色轎車。
我站在門口，沒敢進。
保安走過來：“干什么的？”
“我……找鄭總?！?br>保安看了看我的白襯衫和舊布鞋。
“找哪個鄭總？”
“鄭建華，鄭總。”
保安笑了一聲：“你找我們董事長？約了嗎？”
“約了?！?br>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方遠?！?br>保安拿起電話打了一個，掛了之后臉色就變了。
“方先生，請進。十六樓，電梯左拐。”
先生。
他叫我先生。
我進了大樓，坐電梯上十六樓。
出了電梯，一個穿西裝的年輕人等在那里。
“方先生？請跟我來?！?br>穿過一條走廊，到了一間很大的辦公室。
鄭建華坐在辦公桌后面，手里翻著一份文件。
看見我進來，站起來。
“坐?！?br>我坐下了。
秘書倒了杯茶放在我面前。
“在工地上干幾天了？”
“六天。”
“一天多少錢？”
我猶豫了一下：“三十?！?br>鄭建華放下文件，看著我。
“我媽跟我說了在醫(yī)院的事?！?br>“那沒什么，順手的?！?br>“二十天不叫順手?！?br>我低下頭，不知道說什么。
“你以前在紡織廠干什么崗位？”
“車間質檢?！?br>“管多少人？”
“十二個人的班組。”
鄭建華點了點頭。
“我這里有個工地，城南的新河*住宅項目，缺個材料***。你來不來？”
材料***。
不是搬磚。
“工資多少？”我問。
“兩千五一個月，包午飯，干得好有獎金?！?br>兩千五。
我在紡織廠最高的時候也就拿八百。
“鄭總，你不用——”
“我**話，我從來不打折扣?！彼驍辔?。
我攥著茶杯。
“但我有個規(guī)矩。”他看著我，“進了鴻達，就是鴻達的人。你能干就留，干不了，我也不會因為人情硬留你?！?br>“我能干?！?br>“那明天去新河*報到。找項目經(jīng)理老陳，他會安排你。”
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推過來。
“這是預支的一個月工資，我媽說你家里現(xiàn)在困難。”
我沒接。
“鄭總，這我不能拿?！?br>“你欠了七千六的外債，老婆沒工作，媽在吃藥。你不拿這個錢，這個月怎么過？”
他連我欠多少錢都知道。
我看著那個信封，喉嚨發(fā)緊。
伸手，拿了。
“謝謝?！?br>“不用謝我，謝我媽。”
出了鴻達大樓，我站在馬路邊上。
手里攥著信封，里面是二十五張一百塊。
我蹲在路邊，把信封揣進懷里。
然后掏出手機，給秀珍打了個電話。
“秀珍，我找到工作了?！?br>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“多少錢？”
“兩千五?！?br>又安靜了兩秒。
她哭了。
新河*項目在城南，五棟樓，十二層，鴻達今年最大的住宅項目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到了工地。
項目經(jīng)理老陳，五十多歲，黑瘦，話少，看了我一眼。
“鄭總打過招呼了，你負責材料進出登記和庫房管理。”
“好。”
“有兩個人給你打下手，小劉和老趙?！?br>他遞給我一個硬皮本和一支筆。
“所有進場材料，品牌、規(guī)格、數(shù)量、進場時間、供應商，全部登記。差一筆我找你。”
“明白。”
第一天，我把庫房里現(xiàn)有的材料全部清點了一遍。
從早上七點干到晚上九點。
小劉跟我說：“方哥，你不用這么拼，差不多就行了。”
我說不行，第一天就得把底數(shù)摞清楚。
到晚上，我把清點結果列了一張表，手寫的，交給老陳。
老陳翻了翻，抬頭看我。
“你以前干過這個？”
“沒有，但質檢的活大同小異。”
老陳把表收了，沒再說話。
第二天，有兩車鋼筋進場。
供應商是個姓趙的，開著輛桑塔納，大金鏈子，說話大嗓門。
“老陳，這批貨你看看，質量杠杠的?！?br>我拿著送貨單比對，發(fā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