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?guī)状巍?br>每一次都是不經(jīng)意的偶遇。
他送我一支玉簪，說和我很配。
他夸我武功好，說將門虎女，名不虛傳。
他甚至在月下與我并肩走過長長的宮廊，輕聲問我：「昭寧，你信不信命？」
我說信。
他說：「我也信，所以我覺得遇見你，就是命?！?br>那一刻我的心都要跳出來了。
我以為他喜歡我。
我真的以為他喜歡我。
直到那天太子遇刺——
那是在皇家圍獵場。
刺客從密林中竄出，一柄長刀直劈太子后背。
我?guī)缀跏潜灸艿貨_了上去。
一把將太子推開。
那一刀，劈在了我的肩頭。
血濺了太子一身。
我疼得眼前發(fā)黑，倒在太子懷里，心想——
值了。
為了喜歡的人擋一刀，值了。
然后就有了朝堂上的那一幕。
皇上問我要什么賞賜。
我看著太子含情脈脈的目光，覺得這是上天給我的機會。
我要請旨賜婚。
我要嫁給他。
這輩子，我終于要苦盡甘來了。
然后——
青蘿的心聲炸了。
大小姐你醒醒啊！太子對你好，是因為他需要沈家的十萬邊軍！
他的心里從頭到尾只有蘇婉清！蘇家那個七品芝麻官的女兒！
你嫁過去就是工具人，替他生孩子、替他穩(wěn)軍心，然后等他坐穩(wěn)龍椅，就是兔死狗烹的下場！
我上輩子親眼看著沈府滿門被抄斬！
一百三十七條人命！老的小的，連剛滿月的少爺都被摔死在臺階上！
大小姐您被賜了三尺白綾，死的時候眼睛都沒閉上！
我的手在發(fā)抖。
我的嘴唇在發(fā)白。
我強迫自己不要回頭看青蘿。
我告訴自己，可能只是幻覺。
但我心里知道，那不是幻覺。
因為青蘿的心聲太清晰了，清晰到每一個字都帶著哭腔。
清晰到我能感受到她的恐懼、她的絕望、她的歇斯底里。
她說「上輩子」。
她親眼看過。
所以——
當皇上含笑問我：「沈家大丫頭，想好了沒有？」
我抬起頭，笑了。
「回陛下，臣女想要一把錘子。」
皇上眉頭一皺：「錘子？」
我一本正經(jīng)地點頭：「對，臣女在圍場看中了一塊頑石，想帶回家自己鑿著玩?！?br>大殿里安靜了一瞬。
然后不知道是誰先笑了出來。
****哄堂大笑。
皇上也被逗樂了，指著我搖頭：「這丫頭，有意思?！?br>「行，賜你一把金錘子，再賞黃金百兩、錦緞百匹。」
我叩頭謝恩。
余光瞥見太子。
他的笑容有一瞬間的僵硬。
但很快又恢復(fù)了溫潤如玉的模樣。
「昭寧受了傷，父皇不如讓她在宮中養(yǎng)傷？」太子主動開口。
皇上還沒說話。
青蘿的心聲又響了。
別留！千萬別留在宮里！上輩子你就是在宮中養(yǎng)傷期間被太子拿捏住的！他會趁你重傷在床，對你噓寒問暖，然后你就更離不開他了！
我立刻磕頭：「謝太子殿下好意，臣女不敢勞煩殿下，回府養(yǎng)傷便好?！?br>太子微微一怔。
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意外。
但他沒有堅持，只是溫聲道：「那本宮改日再去探望你。」
我笑著應(yīng)了。
心里冷得像臘月的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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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將軍府。
我還沒走到自己的小院。
柳氏就堵在了二門。
她臉上的笑容可以說是皮笑肉不笑。
「昭寧啊，你今日在朝堂上，怎么不求賜婚呢？」
她的聲音柔柔軟軟的，像一條毒蛇在吐信子。
我按著受傷的肩膀，面不改色：「女兒覺得時機不對?！?br>柳氏的笑容收了收。
「什么叫時機不對？你舍命救了太子，皇上親口許你恩賞——天底下還有比這更好的時機？」
「你知不知道你父親為了這一天，籌謀了多久？」
我心中冷笑。
為了這一天籌謀了多久？
所以那次遇刺，到底是意外，還是安排好的戲碼？
我低著頭，不說話。
柳氏走過來，抬起我的下巴。
她的指甲尖尖地掐在我的臉上。
「沈昭寧，你給我聽好了?！?br>「你活著的唯一價值，就是嫁入東宮。」
「**留給你的嫁妝、嫡女的名頭，都是為了這一天?！?br>「你要是敢壞了你父親的大事，你信不信我讓你到地底下去陪你那個短命娘？」
我沒有說話。
我只是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