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林棲霧，被裴尋川從人牙子手里拎回侯府那年，我十二，他十五。
他當時翹著蘭花指，臭屁的用扇子捂了捂鼻子，夸張的對我說：“哎喲，這小丫頭片子臟得跟泥猴似的，帶回去洗洗，看看能不能要。”
我那時候餓得眼冒金星，只覺得這漂亮得不像話的少爺，腦子可能有點問題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有問題的是那些信了他這副德行的傻子。
1.
京城里，提起定遠侯府的小侯爺裴尋川，那真是無人不知，無人不曉。
只不過這名頭，不太好聽。
“娘們唧唧的，說話跟貓叫似的，一雙眼睛比那狐貍還勾人，嘖嘖?！?br>“可不是嘛，一個大男人，整天泡在胭脂鋪子里，跟那些夫人小姐討論什么口脂顏色最新，什么香粉味道最雅，真是絕了?！?br>“聽說他府上養(yǎng)的都不是護院，是一群繡花枕頭，就為了陪他玩投壺賞花。這侯府啊，早晚得敗在他手上?！?br>這些話，我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。
每次跟裴尋川出門，那些或明或暗的指指點點和嘲笑眼神，就跟**似的嗡嗡圍上來。
裴尋川呢？他照舊露著狐貍般的笑容，捏著他的小香帕，邁著他的小碎步，走向一家新開的綢緞莊。
留下一街**或鄙夷或好奇的目光。
我通常抱著胳膊，冷著臉跟在他后頭。
誰要是敢把唾沫星子噴到我跟前，或者眼神太過放肆，我也不廢話，直接一腳踹翻他面前的攤子。
“看什么看？侯爺?shù)穆芬彩悄隳軗醯?？”我聲音不大，但夠冷?br>被掀了攤子的小販往往敢怒不敢言，誰不知道裴尋川是京城一霸，雖然是個“娘炮霸”，但那也是侯爺，就算是父母雙雙仙逝，那背后也站著宮里那位呢。
惹不起。
今天這攤主有點愣頭青，他站在瓜果攤前，紅著臉梗著脖子嚷嚷：“還有沒有王法了！侯爺就能當街欺負老百姓嗎！”
裴尋川本來已經(jīng)半只腳跨進綢緞莊了，聞言，又慢悠悠把腳收了回來。
他轉(zhuǎn)過身，用香帕輕輕掩著嘴角，眼睛彎成月牙：“王法？你跟我講王法呀？”
他聲音拖得長長的，黏糊糊的，聽得人起雞皮疙瘩。
那攤主被他這做派弄得一愣，氣勢莫名矮了半截。
裴尋川蓮步輕移，走到那攤主面前，上下打量他，施施然的掏出袖子里那柄嵌著紅寶石的玉扇，輕輕點了點攤主的胸口。
“你在這兒擺攤，交稅了嗎？占地許可，有嗎？哦，我忘了，你這位置，好像是侵占官道了吧？”
裴尋川笑得更甜了，“要不要本侯爺幫你叫巡城御史來，好好跟你講講，什么是王法？”
攤主的臉唰一下白了。
他這攤子擺得確實不規(guī)矩，平時塞點小錢打點一下巡邏的兵丁也就睜只眼閉只眼了，可要是真鬧到御史那兒……
“侯爺饒命！侯爺饒命！是小人有眼無珠！沖撞了侯爺！這攤子……這攤子小人馬上收！馬上收！”攤主噗通就跪下了，磕頭如搗蒜。
裴尋川“嘖”了一聲，指尖輕捻，折扇嘩的一聲豁然展開，頗為嫌棄的在挺翹的瓊鼻前扇了扇，好像對方磕頭揚起的灰塵弄臟了他的空氣。
“行了行了，趕緊滾吧，別礙著本侯爺選料子?！?br>說完，他邁著小步子，歡天喜地地鉆進綢緞莊去了，仿佛剛才那幾句話不是從他嘴里說出來的一樣。
我走過去，踢了踢還在發(fā)抖的攤主：“聽見了？還不快滾？”
攤主連滾爬爬地收拾殘局，屁都不敢再放一個。
旁邊圍觀的人群竊竊私語，但眼神里明顯多了點別的東西，不只是鄙夷，還有點畏懼。
他們這才隱約想起來，這位“娘們唧唧”的小侯爺，他姓裴，是定遠侯的獨子，雖然他們家落魄了，沒以前風光，但他也可以一句話讓你在京城混不下去。
2.
我跟著進了綢緞莊。
掌柜的早就點頭哈腰地迎了上來，把最新最好的料子全捧了出來。
裴尋川正捏著一匹水紅色的云錦，對著光細看，嘴里還念叨：“這顏色襯棲霧你是不是太艷了？你皮膚白，穿這個肯定好看，就是脾氣配不上這嬌嫩顏色……”
我翻了個白眼，找了把椅子大刀金馬地坐下：“省省吧，我穿那玩意怎么打架？一抬腿就扯了?！?br>“女孩子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