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府嫡女的及笄禮上，我作為貼身丫鬟為她奉上九尾鳳釵。
她端著架子，嘴皮子微動：「周末雙休不加班，絕不內(nèi)卷?！?br>我熟練地低頭回話：「做大做強，再創(chuàng)輝煌?！?br>這是只有我們兩個社畜穿越者才懂的解壓暗號。
我們在吃人的后宅里互相打掩護，擋毒藥擋暗箭熬了八年，終于讓她坐穩(wěn)了準太子妃的寶座。
我以為這該死的宅斗副本終于打通關(guān)了。
直到天快黑時，幾個粗使婆子從后院化糞池里撈出一具被鉸了舌頭的女尸。
**的左胸口處，赫然有著和我家小姐一模一樣的皮卡丘刺青。
我渾身冰涼。
如果爛在化糞池里的是我家小姐。
那剛才在及笄禮上，頂著那張臉跟我笑著對出暗號的女人……
是誰？
1.
燈籠的光打在那具**上，昏黃，搖晃。
我蹲下去，用手帕死命擦拭她左胸口的位置。污泥混著**的氣息撲面而來，我的胃猛地往上涌，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皮卡丘的輪廓慢慢顯現(xiàn)出來。
那是沈音穿越后第一年，在我?guī)退迅牧嫉闹裉垦谐杉毞郏勉y針一點一點刺進她皮膚里的。她當(dāng)時還嫌我手藝差，說刺出來的尾巴不夠圓潤。
我的手停住了。
手帕攥進了拳頭里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我不信。我還是不信。
我撬開她腫脹的嘴唇，借著燈籠光往里看。舌頭被齊根絞斷，斷面整齊，是利器所為。但更讓我發(fā)寒的是后槽牙，那兩顆我們當(dāng)年偷偷用金粒子填補過的蟲牙，被人連根拔走，空洞洞的牙床上只剩干涸的血痂。
知道這兩顆牙的，只有我們兩個人。
“林夏姑娘！”
一個小丫鬟提著燈從月門處跑來，聲音又急又細，“小姐叫您回正廳呢，敬茶的吉時要到了！”
我站起身，把那塊染了血污的手帕疊好，塞進嘴里，就著唾沫生生咽下去。
然后我走到旁邊的水缸前，把兩只手浸進去，從指縫里往外冒著紅。
深呼吸。
再深呼吸。
我回頭沖那小丫鬟笑了笑，聲音平穩(wěn)得像什么都沒發(fā)生：
“勞煩姑娘等我片刻，我方才踩到了污泥，換雙鞋就來?！?br>正廳燈火通明，絲竹聲繞梁，賓客的笑聲從廊下一路漫進來。我站在門檻外，把臉上最后一點血色按進平靜里，然后抬腳走了進去。
那個人就坐在主位上。
她頂著沈音的臉，笑容明艷，鳳冠壓著烏發(fā)，襯得那雙眼睛愈發(fā)熠熠生輝。和沈音長得一模一樣，連眉梢那顆細小的痣都分毫不差。
敬茶時，她拉住了我的手。
“夏兒，”她壓低聲音，語氣里帶著只有我們才懂的那種玩笑勁，“資本家看了都流淚啊，你今天累壞了吧?！?br>我張了張嘴，那句接口的話差點沒出來。
“小姐說哪里話，奴婢不累?！?br>我笑著回了一句，視線順勢落在她扶著茶盞的手上。
我的心臟猛地往下墜了一寸。
沈音喝東西有個習(xí)慣，無名指和小拇指會自然往內(nèi)扣，這是她當(dāng)年上班時用鼠標留下的姿勢，改了八年都沒改掉。可眼前這雙手，小拇指習(xí)慣性地往外翹，茶盞舉到一半，動作里帶著一股子討好賣乖的媚氣。
我在相府待了八年。
我見過這個動作。
相府庶女，蘇婉兒。
茶盞被她擱回桌上的剎那，她的目光忽然鎖住了我。
長甲猛地掐進我手背的肉里，疼得我手指發(fā)麻。她把臉湊到我耳邊，聲音驟然沉了下去，像一把生銹的鉤子：
“好妹妹，你怎么發(fā)抖了？是我這張臉，哪處沒貼好嗎？”
2.
我撲通跪下去，速度快得膝蓋磕在地磚上發(fā)出一聲悶響。
“回小姐，奴婢是來大姨媽了，腹痛難忍，失儀了，請小姐恕罪。”
我低著頭，眼睛盯著自己膝蓋前方的地磚縫，心跳快得像擂鼓，臉上維持著一副惶恐認罪的表情。
沈音最怕我來月事，每次都會第一時間叫人去端紅糖姜湯，還要罵府醫(yī)幾句，說男人做大夫就是不懂女人苦。
蘇婉兒沉默了片刻。
“起來吧?！?br>她往椅背上一靠，眼皮半搭著打量我，然后話鋒一轉(zhuǎn)，帶出了一句我意想不到的話：
“去給本小姐熬一盅珍珠奶茶來。”
我抬起頭。
珍珠奶茶是我和沈音穿越后第一個復(fù)原出來的現(xiàn)代吃食，熬法只有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