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奕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九十年代末的空氣，是帶著希望的焦炭味兒——工地上燒電焊的氣味。
這味道，他太熟悉了。
第二章 陳婉的算盤
離24小時還差兩個小時的時候，沈奕坐在出租屋里，把最后一張鈔票數(shù)完。
十萬塊，他一分沒多一分沒少地湊齊了。
上輩子的沈奕二十八歲的時候窮得叮當響，這十萬塊是他跑遍了所有能開口的親戚，加上工地上預支的***湊出來的——本來是打算用來給陳婉辦婚禮的。
現(xiàn)在這筆錢，是他翻身的**。
返利已到賬：10,000,000元。
當前賬戶余額：10,248,000元。
系統(tǒng)提示：下一階段任務解鎖——在三個月內(nèi)將個人凈資產(chǎn)提升至5000萬，解鎖1000倍返利權(quán)限。
1000倍。一千萬花出去變一百億。
沈奕壓下心頭的波瀾，起身去洗了把臉。
他對著鏡子打量自己——二十八歲的面孔，因為常年跑工地曬得黝黑，眉眼間有股不肯服輸?shù)木髣艃骸Ｕf實話，長相不算出眾，但勝在干凈利落，笑起來還有點痞帥。
上輩子陳婉肯嫁給他，大概也有這張臉的功勞。
“咚咚咚——”
敲門聲響了。
沈奕擦干臉，開門。
門外站著一個穿碎花連衣裙的女人，長發(fā)披肩，畫著精致的淡妝，手里提著一個保溫桶。她大約二十六七歲的模樣，五官標致，笑起來唇角微微上揚，像是永遠帶著三分得體和七分溫柔。
陳婉。
沈奕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不到一秒，就移到了她依舊平坦的小腹上。
“阿奕，聽說你住院了，我急死了！”陳婉一進門就紅了眼眶，語氣又急又心疼，“你怎么不告訴我？我燉了雞湯，你快趁熱喝——”
她把保溫桶放下，轉(zhuǎn)身的動作帶著一種精心設(shè)計的柔軟，連聲音都控制在恰到好處的哽咽邊緣。
沈奕看著這個上輩子和自己同床共枕二十年、最后用一紙鑒定書毀掉所有信任的女人，忽然覺得想笑。
不是因為恨，而是因為太熟悉。
他熟悉她每一個微表情下的真實情緒，熟悉她那些恰到好處的眼淚背后是多少斤斤計較——這個女人哭的時候如果右手先抬起來擦眼淚，那就是真?zhèn)模蝗绻亲笫窒忍?，那就是在演戲?br>剛才進門，她哭得眼眶發(fā)紅，但抬手擦眼淚用的是左手。
“阿奕，你怎么不說話？”陳婉察覺到他的沉默，臉上的擔憂更甚，伸手就要來摸他的額頭，“是不是燒還沒退？”
沈奕側(cè)頭避開她的手，語氣淡淡道：“沒事，我明天就出院?！?br>陳婉的手僵在半空，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愕。
她很快調(diào)整過來，自然而然地收回手，轉(zhuǎn)身去倒雞湯，嘴上說道：“對了，阿奕，我跟你說個好消息?！?br>“嗯?！?br>“我好像懷孕了?！?br>陳婉背對著他，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羞澀和喜悅，“這個月例假沒來，我用試紙測了一下，兩條杠?！?br>——上鉤了。
沈奕看著她的背影，這個女人連說這種****的時候，倒雞湯的手都沒有抖一下。
“是嗎？”他的聲音平靜得不像一個即將當父親的人，“那去醫(yī)院檢查過了嗎？”
“還、還沒呢，等你忙過這陣子，我們一起去？”陳婉轉(zhuǎn)過身，臉上掛著含羞帶怯的笑，“阿奕，你不會不高興吧？”
“高興。”沈奕扯了扯嘴角，“當然高興。”
高興你上輩子用這個謊言困了我二十年。
“阿奕，你對我真好?！?a href="/tag/chenwa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陳婉走過來，伸手就要往他肩膀上靠，聲音軟得像一灘水，“等我們有了孩子，我們就結(jié)婚，好不好？”
沈奕沒有推開她，但也沒有伸手攬住。
他的目光越過陳婉的肩頭，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樹上。九月的槐樹葉已經(jīng)泛黃，秋風一吹，嘩啦啦地往下掉。
上輩子聽到這句話的那一刻，他是真的相信了。相信這個女人會和他白頭偕老，相信這個孩子會是他們愛情的結(jié)晶，相信所有苦日子里熬出來的甜都值得。
然后他用二十年證明了一件事——
有些**，說第一遍的時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