緊，但臉上沒有什么表情。
“既然回來了，便入宗譜?！?br>他的聲音很淡。
不像爹爹見到女兒。
倒像掌門在處理一件宗務(wù)。
歲歲小聲喊：
“爹爹。”
姜臨淵眉心輕輕一動。
但他沒有應(yīng)。
站在他身邊的掌門夫人洛云姝先笑了。
她穿著一身月白衣裙，容貌端莊，聲音溫和：
“歲歲一路辛苦了。你爹爹近日宗務(wù)繁忙，不善言辭，并非不疼你。”
她說得溫柔，可歲歲看見她身上冒出了一團更濃的灰煙。
比姜明珠身上的還要濃。
歲歲睜大眼睛。
糊了。
這個漂亮姨姨糊得更厲害。
洛云姝走過來，想牽歲歲的手。
歲歲下意識把手藏到身后。
洛云姝動作一頓。
姜明珠立刻輕聲道：
“娘，歲歲妹妹剛回來，怕生也是正常的?！?br>洛云姝笑了笑。
“無妨。”
她轉(zhuǎn)頭看向姜臨淵。
“孩子還小，先不必安排太重的課業(yè)。不如讓她住在明珠隔壁，也好讓明珠照顧她?！?br>姜臨淵點頭。
“便如此?！?br>歲歲忽然抬頭：
“我可以住娘親以前住的地方嗎？”
所有人臉色都變了。
姜臨淵眸色一沉。
洛云姝笑容淡了些。
“歲歲，那地方已經(jīng)封了許多年，陰冷荒涼，不適合小孩子住。”
灰煙又冒出來。
歲歲看著她，認真問：
“姨姨，你為什么又糊了？”
這一次，連姜臨淵也皺起了眉。
“歲歲?！?br>他第一次叫她名字。
聲音卻有些沉。
“不許無禮。”
歲歲抿了抿唇。
她不知道自己哪里無禮了。
她只是看見了灰煙。
她只是想告訴他們，有人糊了。
可是爹爹不喜歡她說。
她低下頭，小聲說：
“歲歲知道了?！?br>姜明珠走過來，牽住她的袖子。
“妹妹，我?guī)闳プ√幇??！?br>她的手很涼。
歲歲想把袖子抽回來，又怕爹爹覺得她不乖。
于是她忍住了。
姜明珠牽著她往里走。
走過長長的白玉石階，走過靈泉，走過仙鶴停落的蓮池。
所有地方都很漂亮。
可是歲歲一點也不喜歡。
她小聲問：
“姐姐，我娘親以前住在哪里呀？”
姜明珠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妹妹怎么一直問她？”
“因為歲歲想找娘親?！?br>姜明珠低頭看她，柔聲道：
“可是云姨已經(jīng)不在了?！?br>灰煙冒出來。
歲歲停住腳步。
“不在了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就是……”姜明珠嘆了一口氣，“她做錯了事，離開宗門了。也許再也不會回來了?！?br>灰煙又濃了一點。
歲歲看著她，慢慢搖頭。
“姐姐又糊了?！?br>姜明珠臉上的笑徹底淡了。
她蹲下來，聲音還是輕的，卻沒有剛才那么甜了。
“歲歲妹妹，你還小，有些話不能亂說。這里不是凡間，沒有人會一直慣著你?！?br>歲歲看著她肩頭的灰煙，忽然有點明白了。
這個姐姐不喜歡她。
她說照顧她，是假的。
她說娘親不會回來，也是假的。
歲歲攥緊小包袱。
“我沒有亂說?！?br>姜明珠笑了笑。
“那你說，我哪里糊了？”
歲歲張了張嘴。
她說不出來。
她只能看見煙，卻不知道為什么會有煙。
如果她說姐姐身上冒煙，別人一定又會笑她傻。
姜明珠輕輕拍了拍她的頭。
“所以呀，妹妹以后要學(xué)會聽話。”
歲歲低下頭，沒有再說話。
可是她心里悄悄想：
她要找到娘親。
還要弄明白，為什么這些人說話的時候會冒煙。
姜明珠給她安排的住處在清竹院偏房。
房間不算差，卻也不算好。
床榻很大，歲歲爬上去時要手腳并用。
被子很軟，但有一股冷冷的熏香味。
歲歲不喜歡。
她從包袱里拿出娘親留下的小斗篷，鋪在枕頭旁邊，又把撥浪鼓和平安鈴放好。
剛收拾完，門外傳來輕輕一聲響。
歲歲轉(zhuǎn)頭，看見一團雪白的小東西從窗縫鉆了進來。
是一只小靈貂。
圓滾滾，毛茸茸，尾巴蓬松，眼睛黑亮。
它嘴里還叼著半塊點心。
歲歲和它對視。
小靈貂也和她對視。
下一刻，它飛快把點心吞了下去，鼓著腮幫子，假裝什么都沒發(fā)生。
歲歲眨了眨眼。
“你偷吃東西啦？”
小靈貂立刻往地上一躺，四爪朝天，開始裝死。
歲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