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峰的人怕不是都有大病吧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腦子里還在回放天道最后那句話。那個拿鏡子照你的小姑娘——她叫姜清寒，天衍仙宗圣女。她盯**了。。圣女。，怎么聽都不像是好事?！霸趺戳?？”秦有道回頭看了他一眼?！皼]事。”陸缺笑了笑，“就是感覺后面日子可能會很熱鬧?！?，繼續(xù)往上走。。石階上長滿了青苔，兩邊的靈植長得亂七八糟，明顯很久沒人打理。走到一半，路邊還躺著一塊歪歪斜斜的木牌，上面寫著：“第七峰重地，閑人慎入。慎入的意思是——進來了別后悔?！保骸啊@牌子誰立的？”：“上一任峰主。他飛升前立的。飛升了？嗯。飛升前欠了一**債，把牌子立在這兒擋債主?！薄?，自己可能進了一個很不對勁的地方。
山頂是一片不大的院落。正堂的門匾歪著，上面三個字倒是挺有氣勢——“隨緣居”。
院子里坐著一個人。
灰白頭發(fā)，道袍上全是茶漬，手里端著個破茶壺，正靠在搖椅上曬太陽。看見秦有道上來，眼皮都沒抬：
“又撿人回來了？”
“嗯?！鼻赜械琅牧伺年懭钡募绨?，“廢靈根，但我對外說是萬法歸宗體。你配合一下。”
灰白頭發(fā)的老頭這才睜開一只眼，瞄了陸缺一下。
“長得還行。會干活嗎？”
陸缺：“……會?！?br>“那就行。第七峰不養(yǎng)閑人。我叫玄虛子，是這兒的峰主——名義上的。實際管事的是秦有道，他比我像個人?！?br>秦有道面無表情：“你這話什么意思？”
“夸你?！毙撟佣似鸩鑹睾攘艘豢冢靶辛?，帶他去見見其他人吧。”
秦有道領(lǐng)著陸缺穿過院子，往偏殿走。
路上，陸缺小聲問：“前輩，玄虛子前輩……一直這樣嗎？”
“他一直這樣。”秦有道頓了一下，“但他年輕時，是青云宗最能打的人之一。”
“那現(xiàn)在呢？”
“現(xiàn)在最能欠。”
陸缺：“…………”
偏殿的門半開著。里面站著一個年輕男人，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青色道袍，背挺得很直，正對著一面墻發(fā)呆。
秦有道說：“這是你大師兄，秦不語?！?br>秦不語轉(zhuǎn)過身，看了陸缺一眼。
沉默。
沉默。
沉默。
陸缺正要開口說“師兄好”，秦不語終于說了兩個字：
“你好?！?br>然后又轉(zhuǎn)回去了。
陸缺看向秦有道。秦有道低聲說：“他不是高冷，是社恐。怕說錯話。”
“那他剛才說‘你好’……”
“他昨晚練了一宿?！?br>陸缺沉默了。
下一個地方是丹房。
還沒進門，一股說不清是藥香還是焦糊味的煙就從門縫里涌了出來。
“咳咳咳——”一個溫柔的女聲從里面?zhèn)鱽恚暗纫幌?，別進來，我先開門散散煙。”
門開了。
一個穿淺藍色長裙的年輕女子站在里面，臉上蹭了一道黑灰，但笑容溫柔得像鄰家姐姐。
“新來的師弟？”她打量著陸缺，眼睛彎起來，“我叫白妙音，是你二師姐。主要負(fù)責(zé)煉丹……偶爾也煉點別的?！?br>陸缺看了一眼丹房里冒著黑煙的丹爐：“師姐，你煉的是什么丹？”
“安神丹?！卑酌钜粝肓讼耄暗@次配方稍微改了一下，效果可能會有點不一樣。”
“怎么不一樣？”
“正常安神丹是讓人靜心。我這一爐……可能會讓人先哭一會兒，再笑一會兒，然后再靜心。其實也挺好的，情緒釋放嘛?！?br>陸缺張了張嘴，轉(zhuǎn)頭看向秦有道。
秦有道面無表情：“習(xí)慣就好?！?br>院子里突然傳來一聲巨響。
“咚！”
像是什么東西撞在了墻上。
秦有道皺眉：“鐵柱?！?br>他們趕到院子里的時候，看到一個鐵塔般的壯漢正從地上爬起來，旁邊倒了一面墻。
那壯漢撓了撓頭，對秦有道憨憨一笑：
“師父，我想試試能不能一拳把墻打穿?！?br>“結(jié)果呢？”
“墻沒穿，我飛了。”
秦有道面無表情地介紹：“趙鐵柱，你三師兄。體修?！?br>趙鐵柱看見陸缺，眼睛一亮，大步走過來——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發(fā)顫。
“新師弟？”他伸出蒲扇大的手，“我叫趙鐵柱。以后有人欺負(fù)你，你跟我說，我把他家墻拆了?！?br>陸缺握了握他的手，感覺自己的骨頭在嘎吱作響。
“謝謝師兄……墻就不用了，人站那兒就行。”
趙鐵柱認(rèn)真地想了想：“也行。人站著，我再拆墻，效果差不多?！?br>陸缺覺得這邏輯有點問題，但一時不知道怎么反駁。
最后，秦有道帶他到一間偏房門口。
“這是你的住處。隔壁住的是許二狗，凡人，幫峰里管賬和跑腿。你要是有不懂的，可以問他。”
門開了，探出一張精明的臉。
“喲，新來的？”許二狗上下打量陸缺，“我叫許二狗。別嫌名字難聽，我爹取的，說是好養(yǎng)活?！?br>“陸缺?！?br>“陸師兄?！痹S二狗很自然地改了口，“第七峰的規(guī)矩很簡單：別惹事，但事來了別慫。峰里窮，但管飯。靈石發(fā)得少，但年底有分紅——雖然去年分紅是一人兩斤靈米?！?br>陸缺：“……靈米？”
“對，自己種的。第七峰就這點好，餓不死。”
許二狗說完，壓低聲音補了一句：
“對了，后山養(yǎng)了一只雞，叫阿鬧。別惹它。它不是普通的雞，它是在靈脈上長大的，脾氣比金丹期修士還大。上次有個外門弟子想抓它燉湯，被它追了三座山頭?！?br>陸缺：“一只雞追人？”
“追。而且它贏了?！?br>陸缺站在偏房門口，看著遠處云霧繚繞的山峰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這就是第七峰。
一個欠債的峰主，一個現(xiàn)編靈根的長老，一個社恐大師兄，一個煉丹像**的二師姐，一個拆墻把自己拆飛的體修，一個精明的凡人賬房，還有一只比修士還兇的雞。
他轉(zhuǎn)頭看向秦有道：“前輩，我能問一句嗎？”
“問。”
“你當(dāng)初為什么收我？”
秦有道沉默了兩秒。
“因為你在院子里絆張橫的那一腳。不是招式，不是修為，是你知道他會往哪邊倒?！?br>他看了陸缺一眼，難得認(rèn)真地說：
“第七峰收的不是天才，是怪人。怪人比天才活得久?！?br>說完，他轉(zhuǎn)身走了。
陸缺站在原地，腦子里那個聲音又響了。
這地方不錯。比我想象的適合你。
陸缺：你不是說走了嗎？
走了也能回來。我又不用買票。
對了，你住的那間房，床板底下有塊磚是松的。里面藏了半瓶酒，應(yīng)該是上個人留下的。別喝，過期八十年了。
陸缺：……你到底是在幫我還是在嚇我？
都有。
聲音又消失了。
陸缺嘆了口氣，推門進屋。
床板底下，確實有塊松動的磚。
他沒動那瓶酒。
躺下來的時候，腰又開始酸了。
窗外傳來雞叫。
不是普通的雞叫，是那種中氣十足、仿佛在宣戰(zhàn)的雞叫。
陸缺閉上眼睛。
“活過第一天了?！彼麑ψ约赫f，“明天再說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