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道第一個正式任務(wù)：別丟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睡得比想象中踏實。，被子薄了點，隔壁許二狗打呼嚕的動靜大了點——但這些都比不上腰酸帶來的疲憊。天道借的那點力氣，后勁比挨一頓揍還狠。，迷迷糊糊地想：明天應(yīng)該沒什么事了吧？，他被雞叫吵醒了。。、帶著三分挑釁七分不屑的——“喔——喔——喔——”，像是在說“你——起——不——起”。，看見后山一塊大石頭上站著一只雞。，黑羽，眼神極其囂張。，歪了歪頭，又補了一聲?！班??！保Z氣明顯是：終于醒了？廢物。：“……許二狗說的阿鬧，就是它吧？”，頂著兩個黑眼圈：“就是它。每天早上準時叫，比打更的還準。你別跟它對視，它會覺得你在挑釁?！薄?br>他洗漱完出門，發(fā)現(xiàn)院子里已經(jīng)有人了。
秦不語站在那面墻前，姿勢和昨天一模一樣。陸缺不確定他是剛來，還是站了一宿沒動。
“師兄早。”
秦不語沒回頭，頓了兩秒：“早?！?br>陸缺已經(jīng)習慣了這種節(jié)奏，自己去廚房找吃的。
廚房里，白妙音正在煮粥?？匆婈懭边M來，她溫柔地笑了笑：“師弟醒了？粥馬上好。對了，你昨晚睡得怎么樣？我新煉了一爐安神香，要不要試試？點上一覺睡到天亮?！?br>“不用了師姐，我睡得挺好。”
“那可惜了。這爐安神香效果特別穩(wěn)定——目前為止只炸過一次?！?br>“……‘炸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就是香味突然變成另外一種味道，讓人亢奮三天三夜。”白妙音想了想，“不過那次之后我改良了配方，現(xiàn)在應(yīng)該不會炸了。應(yīng)該。”
陸缺端著粥碗，默默坐到了院子最遠的角落。
趙鐵柱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，端著一個比臉還大的碗，蹲在陸缺旁邊呼嚕呼嚕喝粥。
“師弟，你今天有空嗎？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想試試新練的拳法，缺個靶子。”
“師兄，你昨天打墻，墻飛了。”
“對啊，所以今天不打墻了，**?！壁w鐵柱認真地看著他，“你放心，我控制力度?！?br>陸缺看著他真誠的眼神，真誠地拒絕：“不了師兄，我今天有事?！?br>“什么事？”
“還不知道。但肯定有事?！?br>趙鐵柱想了想，覺得這個理由很充分，點點頭走了。
陸缺剛松了一口氣，腦子里天道突然響了。
你今天確實有事。
陸缺一愣：什么事？
你們宗門三個月后有小比。外門弟子和各個峰的新人都要參加。秦有道已經(jīng)把你的名字報上去了。
陸缺差點把粥噴出來：什么？！我才來第二天！
他動作快。而且他覺得你是“萬法歸宗體”，不參加說不過去。
陸缺深吸一口氣：那我怎么辦？我一個廢靈根，連煉氣都沒進，去打什么？
所以你給我干活。這是第一個正式任務(wù)。
陸缺放下碗，坐直了。
天道任務(wù)：三個月內(nèi)，通過宗門小比第一輪。不許第一輪就輸，太丟人。獎勵：幫你正式踏入煉氣期，外加一份筑基資源線索。
陸缺在心里快速盤算了一下。
三個月，從零到能打贏至少一場小比。正常修士從引氣到煉氣一層，天賦好的要一兩個月，天賦差的半年起步。他是廢靈根，要不是有天道，這輩子都別想。
但天道說“幫我踏入煉氣期”——那應(yīng)該不是普通的路子。
他問：具體怎么幫？
不能白幫。你要替我做一件事，算任務(wù)前置。
什么事？
青云宗后山有一個廢棄的靈獸園，很久沒人去了。里面有一塊碎了的陣盤，是當年天道秩序修補時留下的殘余。你去把它取出來，交給我。路上會有一點小麻煩，但以你的腦子應(yīng)該能應(yīng)付。
陸缺想了想：就取個東西？沒別的危險？
有。“一點小麻煩了”。去不去？不去的話，小比你自己打，我不管。
陸缺咬了咬牙：去。
聲音頓了一下，帶著一點滿意。
行。下午去。上午你先去找秦有道，他會教你引氣——雖然他教的是錯的，但你能聽懂就行。
陸缺：……什么叫“他教的是錯的”？
因為他自己都不知道，他那個“萬法歸宗體”的引氣方法是現(xiàn)編的。但沒關(guān)系，你身體又不會真的按那個方法來。你只要走個過場，讓他覺得你在認真修煉就行。
陸缺沉默了。
他現(xiàn)在非常確定：天道不只是欠他人情，還在看樂子。
上午，秦有道果然來找他了。
“跟我來?！?br>他把陸缺帶到后山一塊空地上，正色道：“你是萬法歸宗體，不能用普通人的方法引氣。普通人是把靈氣吸進丹田，你要反過來——讓靈氣主動來找你?！?br>陸缺虛心請教：“怎么讓靈氣主動找我？”
“冥想。想象自己是一塊磁鐵，靈氣是鐵屑?！?br>秦有道說完，自己都覺得有點心虛，但表情依然嚴肅。
陸缺盤腿坐下，閉眼。
他心里問天道：他說的對嗎？
不對。但你就照他說的想，我?guī)湍惆鸯`氣吸進來。你假裝在“吸引”就行。
陸缺照做了。
他閉著眼，想象自己是一塊磁鐵。過了一會兒，他真的感覺到一絲涼意從皮膚滲進來，緩緩匯入丹田。
很微弱，但確實存在。
秦有道在旁邊看著，眼睛越來越亮。
“果然！萬法歸宗體，第一次引氣就有感應(yīng)！我就知道我沒看錯！”
陸缺睜開眼，露出一個謙虛的表情：“多虧峰主教得好?！?br>秦有道滿意地點點頭，讓他繼續(xù)修煉，自己背著手走了。
他走后，天道補了一句：
他高興得太早了。你現(xiàn)在的靈氣量，大概相當于一只螞蟻打了一個飽嗝。
陸缺：……你能不能換個比喻？
不能。但夠用了。下午去靈獸園，這點靈氣夠你驅(qū)動最基礎(chǔ)的感應(yīng)。走吧，趁天黑前回來。
午飯后，陸缺找了個借口溜出第七峰，往后山深處走去。
廢棄的靈獸園在青云宗后山的北麓，已經(jīng)荒廢了幾十年。圍墻塌了一半，鐵門上掛著生銹的鎖，上面貼著一張泛黃的符紙。
符紙沒用了。**進去。
陸缺翻過墻，落在一堆枯葉上。
園子里很安靜，安靜得不正常。沒有鳥叫，沒有蟲鳴，只有風吹過破舊的獸欄發(fā)出的“嘎吱”聲。
他按照天道的指引，繞過幾個塌了一半的獸棚，來到園子最深處的一間石屋前。
陣盤在屋里。但門口有一個殘存的禁制，級別很低，對你現(xiàn)在的靈氣量來說剛好是個考驗。
什么考驗？
把手放在門上，用你丹田里那點靈氣去“碰”禁制。它會反震你一下，但你扛住了就能進去?？覆蛔【退ひ货樱恢旅?。
陸缺深吸一口氣，把手按在門上。
他調(diào)動丹田里那絲微弱的靈氣，往門里探去。
“砰——”
一股無形的力量彈回來，震得他手臂發(fā)麻，后退了兩步，但沒摔倒。
還行。進去吧。
石屋里很暗。正中央的地面上，嵌著一塊巴掌大的黑色石片，表面有細密的裂紋，像是什么東西摔碎后剩下的最大一塊。
就是它。拿起來。
陸缺彎腰撿起石片。
觸手冰涼，有一種奇怪的“重量”感——不是物理上的重，而像是拿著什么不該被人拿的東西。
放那兒就行。我收了。
陸缺松開手，石片憑空消失了。
任務(wù)前置完成。三個月小比過第一輪，獎勵照舊。回去之后好好修煉——我說的“修煉”，是讓你每天來找我領(lǐng)一點靈氣，假裝是自己練出來的。別讓秦有道發(fā)現(xiàn)你其實在作弊。
陸缺忍不住問：你到底為什么選我？就因為我?guī)瓦^你一次？
沉默了一會兒。
因為別人拿了我的好處，會覺得理所當然。你會覺得自己是在打工。
陸缺：“……你這是夸我還是罵我？”
夸你。走吧，天快黑了。回去的路上有個斜坡，注意腳下，容易滑。
陸缺走出石屋，剛邁出兩步——
腳下一滑。
他一**坐在地上，渾身泥。
腦子里天道補了一句：
哦，我剛才說的“注意腳下”，不是現(xiàn)在，是再往前走二十步那個斜坡。這個坑是你自己沒看見。
陸缺坐在地上，仰天長嘆。
“你就不能一次把話說完嗎？”
沒有回應(yīng)。
只有遠處傳來一聲雞叫——像是阿鬧在嘲笑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