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
仙門百家圍剿魔尊那一戰(zhàn)，打了整整七天七夜。
天穹被撕開七十二道裂口，山河倒懸，日月無光。
三千修士結(jié)成的誅魔大陣，最終在魔尊隕落的那一刻一起崩碎。
漫天的靈力碎片像是下了一場雪，紛紛揚揚落了三天三夜。
而我，在這三天三夜里，干了一件所有人做夢都想不到的事。
我跑回了戰(zhàn)場。
不是去收尸的。
是去……撿東西的。
我叫蘇念，青云宗外門弟子，靈根只有三品，修為卡在煉氣三層已經(jīng)五年了。
師父說我這種人，這輩子筑基無望，不如早點下山找個凡人嫁了，還能給宗門省點口糧。
我不服氣。
靈根不行，那就用腦子補。
別人修煉靠天賦，我修煉全靠撿。
仙門大戰(zhàn)之后的戰(zhàn)場，遍地都是好東西。
斷掉的仙劍碎片、散落的丹藥葫蘆、遺落的儲物袋。
這些東西在那些天才弟子眼里不值一提，但對我來說，那可都是靈石啊。
我在碎肉和焦土之間翻找了兩個時辰，收獲頗豐。
三枚補氣丹，半截斷劍，還有一個繡著金線的儲物袋。
儲物袋的陣法已經(jīng)破損了大半，我探入神識掃了一圈——空的。大概是被原主人臨死前取光了。
就在我準備丟掉的時候，指尖忽然碰到了一個冰涼的東西。
我掏出來一看。
是一枚黑色的蛋。
只有鴿子蛋大小，通體漆黑，上面布滿了暗金色的紋路。那些紋路在月光下隱隱流動，像是活的一樣。
蛋殼表面有一道細細的裂痕，從頂端一直裂到底部，看起來脆弱得隨時都會碎掉。
“這什么玩意兒？”
我舉著蛋對著月亮照了照，里面黑漆漆的，什么也看不見。
“算了，拿回去給師父看看?！?br>我把蛋揣進懷里，又翻了兩個時辰，直到天快亮了才趕回宗門。
回到外門弟子住的小院，我的同屋周蕓正坐在床邊等我。
她看見我滿身是血的樣子，嚇得臉都白了：“蘇念！你跑哪去了？我還以為你——你身上怎么這么多血？”
“不是我的血?！蔽野褢?zhàn)利品往桌上一攤，“我去了趟誅魔戰(zhàn)場。”
“你瘋了！”周蕓瞪大了眼睛，
“那地方****人？三千修士死了將近一半！你一個煉氣三層跑過去，不要命了？”
“富貴險中求嘛。”
“你求到什么了？”
我指了指桌上那一小堆破爛：“三枚補氣丹，半截斷劍，一個儲物袋，還有一顆蛋?！?br>“蛋？”
周蕓湊過來，拿起那枚黑蛋仔細端詳。她的靈根比我還差，但她的見識比我廣。
她爹以前是青云宗的外門長老，后來因為犯了事被貶，連帶她也受了牽連，才淪落到跟我做室友。
所以她認識的東西，比我多得多。
她盯著那枚蛋看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，臉色越來越白。
“蘇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知道魔尊的本體是什么嗎？”
我愣了一下：“不是人嗎？”
“魔尊的本體，是上古兇獸‘玄冥’。”
周蕓的聲音都在發(fā)抖，“玄冥一族不生不死，壽元耗盡時會化作一枚黑卵，重入輪回?！?br>我低頭看了一眼那枚蛋。
黑色的。暗金紋路。頂部有一道裂痕。
“……”我喉頭發(fā)緊，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整個誅魔戰(zhàn)場，只有一樣?xùn)|西能有這種氣息?！敝苁|的臉白得像紙一樣，“蘇念，你把魔尊的輪回道種撿回來了?！?br>我的腦子嗡了一聲。
“不可能，”我干笑道，“魔尊不是死了嗎？三千修士親眼看見他魂飛魄散的?！?br>“魂飛魄散不代表徹底湮滅。玄冥一族天生就有輪回之能，魂滅而種不滅。”周蕓壓低聲音，“這枚道種是他最后的本源。如果讓仙門百家知道這東西在你手里——”
她沒說完。
但我知道她想說什么。
私藏魔尊道種，按仙門律令，株連九族。
“燒了？”我咽了口唾沫，“還是埋了？”
“燒不掉，埋不了。玄冥道種水火不侵。”周蕓咬了咬嘴唇，“最好的辦法是趁它還沒有靈智，想辦法毀掉——可我們兩個煉氣期，連它的殼都破不開?！?br>我低頭看著掌心里的那枚蛋。
它安安靜靜地躺在我手心，冰涼得像一塊石頭。那道裂痕里隱約透出一絲微弱的氣息——虛弱、破碎、隨時都會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