肉已經被勒出血痕，哪怕繩子拿開，還是疼。
我關掉電腦，下班。等我走出寫字樓，微信二十七條未讀，電話六個未接，全是我媽。
她最新一條消息是：退群可以，這個月你弟房貸別忘了轉。
我站在寫字樓門口，看著那條消息，忽然笑了。
原來我退出的不是家族群。是沈家的提款系統(tǒng)。
那天晚上，我第一次沒有給沈耀祖轉房貸。
第二章 第一筆斷供
月底那天，沈耀祖的電話是在早上七點二十打來的。
我剛洗漱完，正準備出門上班。手機在桌上瘋狂震動，屏幕上跳著三個字：沈耀祖。
我沒有接。電話斷掉。下一秒，又打來。我繼續(xù)沒接。
第三個電話響起時，我**消息彈出來。
周蘭英：你弟找你，趕緊接！
周蘭英：房貸扣款失敗了！
周蘭英：你是不是故意的？
我拿起手機，回了一個字：嗯。
那邊安靜兩秒，語音電話直接打過來。我接了。
我媽尖利的聲音從聽筒里炸出來：“沈清梨！你什么意思？你弟今天房貸扣款，銀行短信都發(fā)來了，你為什么沒轉錢？”
我把手機開了免提，放在玄關柜上，彎腰換鞋。
“我為什么要轉？”
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。像是從來沒想過我會問這個問題。
“你弟房貸啊！你以前不都是二十八號轉嗎？”
“房子是誰的？”我問。
我媽氣急敗壞：“當然是你弟的！”
“貸款是誰的？”
“也是你弟的啊，可是——”
“那為什么要我還？”
電話那邊徹底安靜了。
我穿好鞋，拿起包。門口的穿衣鏡里，我看到自己的臉很平靜。不是裝的，是真的平靜。原來一個人決定不再討好之后，連聲音都可以穩(wěn)下來。
我媽緩了好一會兒，才壓低聲音：“清梨，你別鬧?！?br>這三個字，我聽了太多年。我不轉錢，是鬧。我不回家做飯，是鬧。我不給弟弟帶孩子，是鬧。我不愿意把年終獎拿出來，是鬧。好像只要我不順著他們，我就不是在表達意愿，而是在無理取鬧。
“媽，我沒鬧。”我說，“從這個月起，沈耀祖的房貸、車貸、生活費、孩子奶粉錢，我都不會再出了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倒吸氣的聲音。緊接著，是我弟的聲音。他應該就在我媽旁邊。
“姐，你有必要嗎？不就一個群公告？你至于這么上綱上線？”
我笑了一下：“你覺得我是在為群公告生氣？”
“那不然呢？一家人誰當家不都一樣？媽就是隨口一說，你就退群，還斷我房貸，你這不是讓外人看笑話嗎？”
“外人不會看笑話。”我說，“銀行只會看你逾期。”
我媽怒了：“你怎么能這么咒你弟？他征信要是壞了，對你有什么好處？”
“沒有好處。”我拿起鑰匙，“但也沒有壞處?！?br>電話那邊，我爸的聲音終于響起?！扒謇??！?br>他還是那種老好人的語氣，慢慢的，低低的，像是真的很為難。
“你弟現(xiàn)在壓力大，你當姐姐的，幫他一把。他要是逾期，以后工作生活都受影響?！?br>我問：“爸，他逾期，會影響你醫(yī)保嗎？”
我爸愣?。骸笆裁矗俊?br>“你的醫(yī)保昨天剛從我卡里扣了一千六百八。**體檢套餐，下周也會從我卡里扣。家里的燃氣費、水費、電費、寬帶費，每個月都是我付?！?br>我一項一項說。
“這些我都付了十年?！?br>電話那邊沒人說話。
我繼續(xù)道：“所以你們到底是覺得沈耀祖壓力大，還是覺得我這個**系統(tǒng)不該停？”
我媽尖叫：“你說話怎么這么難聽？什么**系統(tǒng)？我們是**媽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說，“所以從今天開始，我只盡法律上該盡的贍養(yǎng)義務。至于沈耀祖，他已經二十六歲了，不歸我養(yǎng)?！?br>我媽氣得聲音發(fā)抖：“你是不是想**你弟？”
這句話一出來，我的手頓了一下。
小時候，我媽也常這么說?！澳悴蛔尩艿芡婺愕耐婢?，是不是想氣死他？你不把獎學金拿出來，是不是想**這個家？你不幫弟弟買房，是不是想看他一輩子打光棍？”
以前我會慌，會解釋，會立刻妥協(xié)。現(xiàn)在我只覺得荒唐。
“媽，”我說，“房貸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