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周大人，”我端起茶杯，“你來找我，不就是因為走投無路了嗎？既然如此，何不信我一次？”
他沉默了很久，終于站起身，對我深深一揖，然后從袖中取出一張銀票放在了桌上。
一百兩。
“事成之后，另有重謝。”
我目送他踉踉蹌蹌地走出茶館，將那銀票收進袖中，轉頭對上宋知墨震驚到無以復加的眼神。
“姑……姑母……”
“去把隔壁的鋪面盤下來?！蔽野雁y票遞給他，“咱們這茶館，要擴建了?！?br>4 第三章·名聲漸起
三天后，京城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新聞。
太仆寺少卿周文淵主動上折子自首，承認自己在馬政賬目上存在失察之責，同時呈上了一份詳細的虧空追繳方案和涉事官員名單。他的折子寫得情真意切，措辭懇切，主動請求降職罰俸。
皇帝念其主動坦白且追繳有功，只是將他從正四品降到了正五品，調任他處，并未深究。
而那道本該送進都察院的匿名舉報信，再也沒有出現(xiàn)過。
消息傳開的那天下午，漱玉茶館門口排起了長隊。
來的人中有商人、有小吏、有后宅婦人，甚至還有幾個偷偷摸摸的六七品京官。每個人都想求一簽，每個人都想從我這“每日一簽”中得到一句指點。
但我每天只測一事。
這是我的規(guī)矩。饑餓是最好的調味料，稀缺是最好的招牌。
半個月下來，漱玉茶館的名聲傳遍了整個京城南城。
宋知墨那個傻小子每天收銀子收到手軟，看我的眼神從震驚變成了崇拜，又從崇拜變成了某種近乎狂熱的信賴。這孩子腦子活絡，手腳勤快，最重要的是嘴嚴——這一點像極了他那位沉默寡言的姑母。
茶館的鋪面已經擴到了原先的三倍大，我雇了三個伙計、一個賬房，又在后院專門辟了一間雅室，用來接待那些不方便拋頭露面的貴客。
一切都在按我的計劃進行。
但我等的那個人，還沒有來。
直到第七天。
5 **章·故人登門
那是一個陰雨綿綿的午后，長安街上的行人少了大半，茶館里只有寥寥幾桌客人。
一輛青帷馬車停在了門口。
車簾掀開，一個穿著月白色長衫的年輕男子走了下來，沒有打傘，細密的雨絲落在他肩頭，洇出一片深色的水痕。
他身量修長，面容清俊，眉眼溫潤得像是一塊上好的暖玉。嘴角微微上揚，天生一副讓人放下戒備的溫和模樣。
蕭衍。
十年后的首輔大人，此刻還只是一個剛從翰林院出來的七品編修。
我坐在柜臺后面，隔著蒙蒙雨幕看著他走進來，心口某個地方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了一下。
上輩子他就是用這張臉、這副溫潤如玉的模樣，讓我心甘情愿地把一切都給了他。我?guī)退占閳?、幫他打通關節(jié)、幫他在朝堂上站穩(wěn)腳跟，甚至在他被人下毒的時候，我用自己的命去給他試藥。
而他回報我的，是一杯毒酒和三樓的高度。
“掌柜的?！彼穆曇暨€是那么好聽，像山間清泉流過玉石，“久聞漱玉茶館每日一簽的大名，今日冒雨前來，不知能否求上一簽？”
我垂下眼簾，掩去眼底翻涌的恨意，再抬頭時已經換上了一副恰到好處的疏離笑容。
“這位公子，今日的簽已經測完了?！?br>他微微一怔，似乎沒想到會被拒絕。但很快他就恢復了那副從容的姿態(tài)，從袖中取出一張名帖放在柜臺上。
“在下翰林院編修蕭衍，字文淵。并非求簽，只是想與掌柜的……交個朋友?！?br>交個朋友。
上輩子他也是這么說的。那時候我還是濟世堂隔壁那個不起眼的茶娘，他穿著一身洗得發(fā)白的襕衫來買茶，臨走時對我說了同樣的話。
“蕭公子?！蔽夷闷鹚拿朔缓笸屏嘶厝?，“我一個開茶館的，不敢高攀翰林院的大人?！?br>他神色不變，但眼底閃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