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已經從口袋里摸出了手機。
上輩子沒有的東西，這輩子有了——一部兩百塊錢的二手智能機，屏幕碎了一道口子，但錄音功能是好的。
我按下了錄音鍵。
"趙毅。"我叫他的名字，聲音穩(wěn)得連我自己都意外，"你再說一遍，剛才誰讓你來摸我的？為什么來摸我？"
趙毅的眼神變了。
他第一次認真地看我——不是那種居高臨下的審視，是困惑，是警惕。
"沈念，你瘋了吧？"
"我沒瘋。"我把手機屏幕亮起來，對準他，"我清醒得很。你們剛才說的每一個字，我都錄下來了。"
教室里炸開了鍋。
"**，她錄音了？"
"不是吧，至于嗎……"
"劉凱你完了，你說的最多。"
趙毅的臉一陣紅一陣白，拳頭攥緊了。
他朝前邁了一步。
我沒退。
我抬起下巴看著他，一字一頓："你碰我一根手指試試。我現在就去教導處，去***。**再有錢，強制**未成年人，夠不夠立案的？"
整個教室死一般的寂靜。
趙毅的拳頭懸在半空。
青筋從手背上鼓起來，太陽穴的血管跳了跳。
他盯著我，嘴唇抖了兩下，最后——
拳頭放下了。
"行。"他咬著牙，后退一步，"沈念，你行。"
他轉身走回最后一排。
椅子被他踢翻了，砸在地上，聲音很響。
沒有人扶。
我站在原地，手機還舉著。
心跳快得像擂鼓，膝蓋在校服褲**抖。
但我沒讓任何人看出來。
我掃了一眼全班。
目光掠過每一張臉——有的心虛低頭，有的假裝翻書，有的交換眼神。
最后，我的目光落在第二組**排。
林薇。
她坐在那里，手里捏著一支筆，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擔憂表情。
嘴唇微微抿著，眉頭輕輕蹙著，像一個心疼朋友的好姐妹。
但她的眼睛出賣了她。
那雙眼睛里沒有擔憂。
有的是審視，是計算，是一種我花了十年才讀懂的東西——幸災樂禍。
上輩子，就是她出的主意。
就是她拍的視頻。
就是她把視頻發(fā)到年級群里。
就是她在我哭著求她刪掉的時候笑著說"已經傳開了，我也沒辦法啊"。
我和她對視了半秒鐘。
然后我收回目光，坐下來，把手機揣進口袋。
林薇，你先等著。
上輩子的賬，我一筆一筆算。
這輩子誰都別想跑。
一個都別想。
第二章
下課鈴響的時候，班里的氣氛還是怪怪的。
沒人跟我說話。
這不新鮮。上輩子也沒人跟我說話。沈念在班里是什么角色？透明人。穿最舊的校服，用最破的文具盒，午飯永遠是從家?guī)У陌尊z頭配咸菜。
窮。
在永安一中這種三線城市的重點高中里，窮就是原罪。
趙毅的爸爸開建筑公司，班里一半人的家長都跟他有生意往來。周德勝老師的車就是趙毅**送的——銀灰色的大眾***，停在教工車位里，全校老師都知道。
所以趙毅碰我的時候，沒人出聲。
所以視頻傳出去的時候，沒人幫我。
我收拾書包，把課本一本一本塞進去。動作慢，不著急。
"念念。"
聲音從右邊傳來，輕柔的，帶著點小心翼翼。
林薇站在我桌邊，手里拿著一盒牛奶，伸到我面前。
"你還好嗎？剛才趙毅他們太過分了，我都替你生氣。"
她的眼圈微微泛紅，像是真的氣到了。
上輩子我信了。
我接過她的牛奶，趴在她肩膀上哭了一場，把趙毅要摸我的事一五一十全倒給了她。她一邊拍我的背一邊說"太過分了"。
當天晚上，她就把我說的話截了圖發(fā)給趙毅看。
第二天趙毅堵在廁所門口："你不是挺能告狀的？"
我的嘴角牽了一下。
"謝謝。"我接過牛奶，擰開，喝了一口，"你別擔心，我沒事。"
林薇在我對面坐下來，胳膊肘撐在桌上，湊近了些："你真的錄音了？"
來了。
"嗯。"
"那你打算怎么辦？要不要告訴老師？"
我看著她的眼睛。
瞳孔微縮，嘴角的弧度控制得剛剛好，不多不少。
她在套話。
她想知道我手里的錄音會不會威脅到她。
畢竟賭局的主意是她出的——是她在微信上跟劉凱說"沈念那么好欺負，你們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