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家操碎了心，你別凈說寒心的話。”
我說：“大伯母，我就想看我奶奶一眼。”
“過兩天不行？”
“我已經(jīng)等了兩月了?！?br>大伯母在圍裙上擦著手走過來：“你這孩子咋這么犟呢？”
大伯敲了敲茶幾：“你要是不放心，你二叔也在家，你問問你二叔。前陣子他剛來看過。”
我拿出手機，當著他的面打給二叔。
免提。
“二叔，我在大伯家。我想看奶奶，大伯說不行。你上次見她是啥時候？”
電話那頭頓了一下。
“……上個月?！?br>“哪天？”
“就……上個月中?！?br>“奶奶精神咋樣？”
“還行吧，就是身體不好。”
“她說啥了嗎？”
“沒說啥，就說想你了?！?br>我掛了電話。
上個月中。二叔上個月中在縣醫(yī)院做透析，怎么可能回老家？
但我沒戳穿。
把手機收起來，看著大伯。
“大伯，我不看了?！?br>他愣了一下：“真的？”
“嗯。我信你?！?br>大伯母松了口氣：“這才對嘛，一家人……”
“那我回去了?！?br>“吃了早飯再走唄？粥快好了?！?br>“不了，沒胃口?！?br>我站起來。
大伯母忽然說：“晚晚，那個五萬的事兒……你大伯也是急，你看？”
我想了想，說：“我再想想?！?br>沒再多說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走出院子，拐過路口，我才停下來。
回頭看了一眼。院門關(guān)著，煙囪冒著煙。
小聲說了句：“還真把我當傻子了?！?br>手機震了。林律師的消息。
“見到奶奶了嗎？”
我回：“沒有。不讓見?！?br>“有證據(jù)嗎？鄰居愿意作證嗎？”
“鄰居說一個多禮拜沒見人出來了?！?br>“這個不夠。再等等，看他們下一步動作。”
我把手機收起來，往村口走。
路邊有個早點攤，我買了兩個包子，站在那兒吃完了。
然后叫了輛車。
不是回自己那兒。
是去二叔家。
：對質(zhì)
二叔家在鎮(zhèn)子?xùn)|頭，巷子很窄，墻根長滿了青苔。
門沒鎖，我推了一下就開了。
院子里晾著幾件舊衣服，風一吹，袖子晃來晃去。屋里傳來電視聲，還有個女人在說話。
“你就躺著，我去給你倒水?！?br>是二嬸。
我走到門口，敲了敲門框。
二嬸轉(zhuǎn)過身，看見我，手里的杯子差點沒拿穩(wěn)。
“晚晚？你咋來了？”
“二嬸，我找二叔。”
她沒讓開，就堵在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屋里。
“你二叔剛透析回來，正躺著呢。”
“我就說幾句話?！?br>“……你等一下?！?br>她轉(zhuǎn)身進去，我聽見她壓低聲音說了句什么，沒聽清。
然后里面?zhèn)鱽矶宓穆曇簦骸白屗M來吧?！?br>二嬸讓開了，但臉色很難看。
屋里藥味很重。二叔躺在沙發(fā)上，蓋著一床舊毯子，臉有點腫，眼圈發(fā)黑。電視開著，放的什么劇，我也沒心思看。
他看到我，撐著坐起來，毯子滑到腰上。
“晚晚？你咋跑來了？”
我在他對面坐下，二嬸站在一旁，手在圍裙上搓來搓去。
我說：“二叔，你昨天在電話里說，上個月見過我奶奶?！?br>他愣了一下，看向二嬸。
二嬸沒看他，眼睛盯著地板。
“二叔？”
“……見過?！彼f，聲音很輕。
“哪天？”
他不說話了。
“二叔，你上個月中在縣醫(yī)院透析，住了五天。住院記錄我都查過了。你咋回老家看奶奶？”
他嘴唇動了一下，沒發(fā)出聲音。
二嬸忽然開口：“晚晚，你二叔身體不好，你別這么逼他?！?br>“我沒逼他。我就想知道，我奶奶到底是不是被關(guān)起來了？”
空氣忽然安靜了。
電視里有人在笑，笑聲很大。
二叔低下頭，手指攥著毯子邊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“晚晚……”他開口，聲音有點抖，“你大伯不讓說?！?br>“不讓說啥？”
“***……確實在他那兒。”他抬起頭，眼睛紅了，“但你大伯說了，誰要是多嘴，就不管我醫(yī)藥費了。”
我看著他的眼睛。
他沒有躲，但眼淚開始往下掉。
我說：“所以你知道她被關(guān)著。你知道我打不通電話。你知道我想見她被攔著。但你什么都沒說?！?br>“我能咋辦？”他聲音突然拔高，把二嬸嚇了一跳，“我這病，一個月透析好幾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