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無主包裹
我叫陳默，是城南"速達通"快遞站的夜班分揀員。
晚上十一點到早上七點，八個小時，月薪四千五，管一頓夜宵。
這份工作沒什么技術含量，唯一的要求是能熬夜，耐得住寂寞。
整個夜班只有兩個人。
我，還有看倉庫的王伯。
王伯今年五十六，頭發(fā)花白，背有點駝，話少得像個啞巴。
每天我來**的時候，他總是坐在門口的保安室里，抽著三塊錢一包的紅塔山，眼睛盯著外面漆黑的街道，一看就是幾個小時。
今晚也不例外。
我推開玻璃門的時候，冷風卷著幾片落葉鉆了進來。
"來了。"
王伯頭也沒抬，煙圈從他嘴里緩緩吐出，在頭頂?shù)娜展鉄粝律⒊梢粓F白霧。
"嗯。"
我放下背包，換上那件沾著膠帶和灰塵的藍色工作服。
"今天的件不多。"
他頓了頓，又補充了一句。
"但是有個件，有點奇怪。"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在快遞站干了三個月，我見過各種各樣奇怪的件。
寄活老鼠的，寄**的，寄一整箱磚頭的。
但王伯說"奇怪"的件，我還是第一次遇到。
"在哪？"
我一邊戴上手套一邊問。
"在分揀臺最里面。"
王伯終于抬起頭，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渾濁。
"別碰它。"
"等明天白班的人來處理。"
我點點頭，沒再多問。
王伯不是個愛管閑事的人，他既然這么說，肯定有他的道理。
分揀工作很枯燥。
掃碼，分類，放到對應的格子里。
整個快遞站里只有掃碼槍"滴滴"的聲音，還有傳送帶單調的"嗡嗡"聲。
日光燈慘白的光線照在堆積如山的包裹上，投下奇形怪狀的影子。
風從門縫里鉆進來，吹得那些影子輕輕晃動，像一群在地上爬行的人。
我打了個寒顫，裹緊了衣服。
凌晨一點，我把大部分件都分完了。
只剩下分揀臺最里面的那個包裹。
王伯說的就是它。
我猶豫了一下。
好奇心像一只小貓，在我心里撓來撓去。
反正現(xiàn)在沒事，就看一眼，應該沒什么關系吧。
我走了過去。
那是一個用牛皮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包裹，大小和一本新華字典差不多。
它沒有快遞單。
也沒有寄件人地址和收件人地址。
只有在包裹的正面，用毛筆寫著三個歪歪扭扭的黑字：陳默收。
我的心臟猛地一跳。
怎么會有我的包裹？
我來這個城市才三個月，除了幾個同事，幾乎沒有認識的人。
而且我從來沒有在網(wǎng)上買過東西寄到快遞站。
我蹲下來，仔細打量著這個包裹。
牛皮紙很舊，發(fā)黃發(fā)脆，像是在土里埋了很多年。
上面的墨跡也很淡，邊緣有些暈開，像是被水浸過。
包裹的四角用紅色的線捆著，打了一個很奇怪的結。
我從來沒見過那種結。
它不像普通的蝴蝶結，也不像十字結，而是像一個扭曲的小人，四肢張開，趴在包裹上。
一股淡淡的、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從包裹里飄出來。
有點像燒紙的味道，又有點像腐爛的木頭味。
我咽了口唾沫，伸手想去摸那個結。
"別碰它！"
王伯的聲音突然在我身后響起，嚇了我一跳。
我猛地回頭。
他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我身后，手里還拿著那根沒抽完的煙。
他的臉色很難看，嘴唇發(fā)白，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包裹。
"我都說了，等明天白班的人來處理。"
他的聲音有些沙啞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"王伯，這上面寫著我的名字。"
我指著包裹上的字說。
王伯的身體晃了一下。
他湊過來，瞇著眼睛看了看那三個字。
然后他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。
"不可能。"
他喃喃地說。
"昨天晚上我看的時候，上面還沒有字。"
我的頭皮一下子麻了。
昨天晚上還沒有字？
那這三個字是什么時候寫上去的？
難道是在我來之后？
可是整個夜班只有我和王伯兩個人。
王伯一直坐在保安室里，我一直在分揀包裹。
沒有人進來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