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配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高家熙甚至沒有抬頭看她一眼。他重新拿起了桌上的文件，仿佛她只是一陣路過的風(fēng)，連讓他分心的資格都沒有。，她終于撐不住了。，整個人慢慢地滑下去，蹲在角落里，把臉埋進(jìn)膝蓋里。。，洇開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漬。她死死地咬著嘴唇，壓抑著喉嚨里翻涌的嗚咽，像是怕被電梯里的監(jiān)控拍到她的狼狽。，門開了。，站起來，低著頭走出去。，看見她出來，目光齊刷刷地掃過來。有人露出同情的表情，有人帶著看好戲的意味，還有人舉著手機(jī)，似乎在給誰發(fā)消息。，她們在看她的笑話。，全公司都知道這樁婚姻門不當(dāng)戶不對。一個沒**、沒家世的小設(shè)計師，憑什么嫁入高家？所有人都說她是攀了高枝，使了見不得光的手段。，這個標(biāo)簽從來沒有撕掉過。，外面不知道什么時候下起了雨。，又冷又密，打在臉上像**一樣。沈知意沒有帶傘，也沒有打車的心情。她就這樣漫無目的地走在雨里，一步一步，像一具行尸走肉。。
她沒有看。
走到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，紅燈亮了。她停下來，仰起頭看著灰蒙蒙的天，雨水劈頭蓋臉地澆下來，混著她臉上的淚。
她忽然很想問老天爺一句話——
她到底做錯了什么？
愛上一個人，是錯嗎？她從來沒有傷害過任何人，從來沒有做過一件對不起誰的事。她只是喜歡高家熙，從第一眼就喜歡，喜歡到愿意把自己低到塵埃里去。
可塵埃里開不出花。
塵埃里只有爛掉的根，和一地碎成渣的心。
綠燈亮了，身邊的人潮涌向?qū)γ?。沈知意站在原地沒有動，手機(jī)又震了。她機(jī)械地掏出來，屏幕上顯示著一個名字——婆婆，高家熙的母親。
她接了。
“知意啊，”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貫的高高在上，“我聽說你懷了？”
沈知意愣住了。
高家熙剛知道這件事，***怎么這么快就收到了消息？
“媽，我……”
“別叫我媽。”高母的聲音冷下來，“我打電話來就是告訴你一件事。家熙不想要這個孩子，我也不想要。高家的血脈，不能由你這種人生的孩子來繼承。”
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。
沈知意張了張嘴，喉嚨里像堵了一塊石頭。
“你自己去把孩子做了，醫(yī)療費(fèi)我會讓人打給你。”高母的語氣就像在說一件無關(guān)緊要的小事，像在說“把垃圾扔了”，“識相一點(diǎn)，別把事情鬧得太難看?！?br>電話掛了。
沈知意站在原地，雨水順著她的頭發(fā)往下淌，模糊了她的視線。
她忽然笑了。
笑著笑著，眼淚又流了下來。
原來在高家熙和***眼里，她懷的不是一條命，是一個需要被處理的“麻煩”。
那她呢？
她算什么？一個替身？一個工具？一個可以隨意丟棄的東西？
三年了，三年里她掏心掏肺地付出，換來的就是一句“野種”，一句“去做掉”。
沈知意把手機(jī)攥得咯吱作響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她抬起頭，雨越下越大，整座城市都被籠罩在灰蒙蒙的水霧里。街上的行人匆匆忙忙地趕路，沒有人在意路邊站著一個渾身濕透的女人。
她在雨里站了很久。
久到雙腿發(fā)軟，久到小腹傳來一陣隱隱的墜痛。
沈知意猛地捂住肚子，臉色一下子白了。
不。
她害怕了。不是怕自己出事，是怕孩子出事。這個孩子是高家熙的，可也是她的。從知道它存在的那一刻起，她就決定要留下它。
這是她的孩子，與任何人無關(guān)。
她攔下一輛出租車，聲音發(fā)顫：“去醫(yī)院?！?br>---
急診室里，醫(yī)生給她做了檢查。
“有點(diǎn)先兆流產(chǎn)的跡象，”醫(yī)生摘下口罩，表情嚴(yán)肅，“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？情緒波動太大了?！?br>沈知意躺在床上，臉色慘白，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。
“孩子……還能保住嗎？”
“臥床休息，按時吃藥，不要再有大的情緒起伏?！贬t(yī)生頓了頓，語重心長地說，“你現(xiàn)在的狀態(tài)很不好，如果再受刺激，這個孩子可能保不住?！?br>護(hù)士給她掛了點(diǎn)滴，又給她蓋了一層薄被。病房里很安靜，只有儀器發(fā)出的細(xì)微聲響。
沈知意躺在病床上，一只手護(hù)著肚子，像護(hù)著什么珍貴的東西。
她想起三年前，她剛嫁給高家熙的時候，他也是這樣冷漠，甚至更冷漠。新婚夜他甚至不愿意進(jìn)婚房，在書房坐到半夜，然后開車走了。
三天后才回來。
回來的時候身上有香水味，脖頸上有淡淡的紅痕。
她問都不問，因?yàn)樗麜l(fā)脾氣。他的脾氣像六月的暴雨，說來就來，不留情面。她會道歉，哪怕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，她也會道歉。
因?yàn)樗滤鷼狻?br>因?yàn)樗龕鬯?br>多可笑。
愛一個人，把自己的尊嚴(yán)、底線、骨頭全部打碎了重新拼，拼成一個他喜歡的形狀。可無論她怎么拼，在他眼里，她永遠(yuǎn)是別人的影子。
沈知意閉上眼睛。
黑暗中，她聽見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，一下一下，沉悶而無力。
“寶寶，”她輕聲說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，“媽媽不會放棄你的。”
病房的門忽然被推開了。
沈知意睜開眼，看見門口的兩個人，整個人僵住了。
高家熙站在門口，身后跟著孟瑤。
孟瑤挽著他的胳膊，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，眼神里帶著一種只有女人才看得懂的勝利者姿態(tài)。
“聽說你進(jìn)醫(yī)院了，”高家熙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冷，“我來看看你還能鬧出什么花樣?！?br>沈知意的手死死地攥著被單。
“我沒有鬧?！?br>“沒有？”高家熙走進(jìn)病房，低頭看著她，“先是去公司找我，又淋雨摔倒進(jìn)醫(yī)院，沈知意，你是不是覺得這樣我就會心軟？”
孟瑤跟在后面，裝模作樣地開口：“家熙，別這么說她，知意她也是太在乎你了……可能她真的懷孕了呢？”
最后半句話帶著明顯的嘲諷。
沈知意看著那個女人，忽然覺得惡心。
不是因?yàn)楹?，是因?yàn)樗K于看清楚了。
高家熙不愛她，從來不愛。
她只是他手里的一條魚，被反復(fù)釣起來再扔回去，看著她在水里掙扎，涼薄地笑。
“高家熙，”沈知意開口，聲音平靜得連她自己都害怕，“我不會用孩子要挾你?！?br>高家熙瞇了瞇眼。
“我只要你說一句話，”她看著他的眼睛，“這個孩子，你要不要？”
病房里安靜了兩秒。
孟瑤嘴角微微上揚(yáng)。
高家熙面無表情地開口：“不要?！?br>這兩個字，他說得干脆利落，像扔掉一件不要的舊衣服。
沈知意笑了。
她沒有哭，沒有鬧，甚至沒有爭辯。
她只是很輕很輕地說——
“好。從今以后，這個孩子和你沒有任何關(guān)系?！?br>高家熙看著她的笑，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。
那種感覺很陌生，陌生到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形容。
他轉(zhuǎn)身走了。
孟瑤跟在他身后，高跟鞋敲在地面上，一聲一聲，像某種勝利的鼓點(diǎn)。
門關(guān)上了。
沈知意躺在床上，一滴眼淚從眼角滑出來，無聲無息地落進(jìn)枕頭里。
她的手一直放在肚子上，輕輕地、一下一下地**著。
“寶寶，”她說，“他不配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