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是我爸媽賣了老家的鋪面，加上我**退休金，湊出來給我的嫁妝。你說借，打算什么時候還？誰來還？你弟弟嗎？"
他的喉結(jié)動了一下。
"知予，你別這么說，維軒就是——"
"你剛才轉(zhuǎn)賬的時候，"我打斷他，"連密碼都輸好了。"
客廳安靜了。
空調(diào)的出風(fēng)口呼呼地吹，吹得茶幾上那瓣橘子皮邊緣翻卷起來。
程維舟的嘴角動了動，半天，擠出一個笑。
"我就是想先操作一下看看，又沒轉(zhuǎn)成，你急什么？"
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指甲縫里卡著橘子皮的碎屑，手心被汁液浸得黏糊糊的。我站起來，走到廚房，打開水龍頭，涼水沖過指尖，一股一股地流。
他跟過來了。
從身后靠近，一只手搭上我的肩。力道不重，但位置很準(zhǔn)，剛好在我后頸偏下的地方，那是他每次哄我時慣用的動作。
"知予，是我考慮不周。"他的聲音貼著我耳根，"不轉(zhuǎn)了，行吧？這事兒我跟維軒再想別的辦法。"
我關(guān)了水龍頭。
水滴從指尖墜落，砸在不銹鋼水槽里，叮的一聲。
"你跟**說了嗎？"
"什么？"
"你要轉(zhuǎn)我嫁妝的事，**知道嗎？"
他的手從我肩上拿開了。
我轉(zhuǎn)過身，背靠著水槽，看著他。廚房的燈管有點舊，打下來的光偏黃，照著他的臉。
他的表情很平靜，但右眼皮在跳。
"你好好休息，我去給你倒杯水。"他側(cè)了側(cè)身，繞過我，打開櫥柜拿杯子。
我擦干手，走回臥室，把門關(guān)上。
靠著門板站了很久，聽見客廳里他在打電話。聲音壓得很低，但隔著一道門，有幾個字還是漏了進(jìn)來。
"……媽，那個賬戶有公證……不行，必須她本人……你先別急……"
指尖捏著褲縫，一下一下地攥緊。
我爸的聲音突然從記憶里冒出來，清晰得發(fā)燙。
二
結(jié)婚前兩個月。
我爸站在老家的院子里，一只腳踩著臺階，手里捏著半根沒點著的煙。他戒煙三年了，但那天又摸出了煙盒。
"予予。"他叫我小名，"爸跟你說件事，你別嫌爸多心。"
"爸你說。"
"嫁妝的事。"他把煙叼在嘴上，沒點，就**，"五百萬不少了，**把退休金都掏出來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