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撿起來?！?br>
他的聲音不高不低，正好能讓整個(gè)包廂的人都聽見。水晶吊燈的光線碎在他腳邊，那枚銀色的徽章躺在深色地毯上，像一顆被遺棄的星星。

我站著沒動(dòng)。

包間里空調(diào)開得很足，冷氣順著脊椎往上爬。桌對面坐著他那群朋友，有人低頭啜飲紅酒，有人把玩著打火機(jī)，視線若有若無地掃過來，帶著看戲的閑適。我認(rèn)得那枚徽章，是他公司年度杰出員工的紀(jì)念品，純銀打造，刻著小小的翅膀圖案。去年頒獎(jiǎng)晚宴上，他親手把它別在我胸前，閃光燈亮成一片。

“林薇，”他又叫了一遍我的名字，這次尾音拖長了，“徽章掉了?！?br>
我知道他在等什么。等我在他朋友面前彎腰，把東西撿起來，雙手奉還，最好再配上一點(diǎn)惶恐或討好的表情。這是他最近熱衷的游戲——在公開場合，用一些看似無關(guān)緊要的小事，測試我的“服從度”。上周是讓我在大庭廣眾下替他系領(lǐng)帶，上上周是當(dāng)著合作方的面，替他擦掉嘴角并不存在的醬汁。

每一次，我都照做了。

因?yàn)樗f，這是“夫妻間的情趣”。因?yàn)樗f，外人眼里我們恩愛般配，他才有面子。因?yàn)樗f，林薇，你當(dāng)初嫁給我，不就是為了這份體面？

體面。

我攥緊了垂在身側(cè)的拳頭，指甲陷進(jìn)掌心。疼痛讓我清醒。目光掠過地毯上的徽章，掠過他微微抬起的下巴，掠過那些沉默的看客，最后落在包廂角落那盆茂盛的綠植上。葉片油亮，在空調(diào)風(fēng)里輕輕晃動(dòng)。

“江承，”我開口，聲音比想象中平穩(wěn)，“你的東西，自己撿。”

空氣凝滯了一瞬。

他臉上的表情沒變，但眼神沉了下去。旁邊穿條紋襯衫的男人輕笑一聲，打破寂靜：“嫂子今天心情不好？”

我沒有理會，轉(zhuǎn)身朝門口走去。高跟鞋踩在地毯上，悶悶的，吸走了所有聲響。手搭上門把的瞬間，身后傳來江承的聲音，依舊平穩(wěn)，甚至帶著點(diǎn)無奈的笑意：“薇薇生氣了。怪我，不該開這種玩笑。”

門在我身后合上，隔絕了里面的燈光和低語。

走廊很長，鋪著暗紅色的地毯，墻壁上的壁燈暈出暖黃的光圈。我走得很快，直到轉(zhuǎn)過拐角，